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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寒门贵女》150-160(第10/17页)
的。”
祝翾扒着饭说:“你怎么可能会不爱吃肉呢?现在就你我二人,在我面前你还要这样吗?小时候大母不给我们多吃肉,我不服气,你就说你不爱吃,哎,那时候真是一肚子委屈,你还那么懂事做什么?”
祝莲筷子顿了一下,她自己也忘了自己爱不爱吃肉了,但是小时候家里人煮的肉不够,哥哥弟弟优先吃了,剩下的她与妹妹们不够吃,她是姐姐,这时候就会让给妹妹先吃,祝翾有时候不乐意,要她也吃,她就会说:“我不喜欢吃肉。”
“真的吗?真的不喜欢吃肉吗?”小时候的祝翾看着她问。
她还是说:“不喜欢。”
后来祝翾大了就发现祝莲很多“不喜欢吃”的东西恰好是她与祝英喜欢吃的东西,她很多次都以这个为理由让她与妹妹,她不是真的“不喜欢吃”。
两个人回忆起童年时又静默了,祝莲有时候也会想,是不是她小时候没有祝翾叛逆勇敢,所以她是祝莲,祝翾是祝翾,可是她如果没有这样一个走出去的妹妹,她现在胆子也不敢这么大。
“大姐姐,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呢?”吃到一半,祝翾又问她。
说到自己的事情,祝莲的脸色又渐渐带上了光彩,她说:“我现在在做梳头娘子。”
“梳头娘子?你给人梳头发吗?”祝翾微微偏了一下头问她。
祝莲就说她是催妆阁里干活,祝翾想了一想,她知道催妆阁,就说:“催妆阁不是卖胭脂的地方吗?怎么还有梳头娘子呢?”
祝翾从来没进过这样的地方,只知道催妆阁是一个崔姓寡妇所开的胭脂铺子,他们家胭脂水粉各个价位的都有,主要还是面对达官贵人群体,平民百姓买一盒胭脂咬咬牙也能买得起,催妆阁的胭脂以“轻匀薄红香”而著名,其他家怎么仿制都做不出那个手感。
所以催妆阁的东西在应天格外有名,她们学里采购的胭脂水粉也是催妆阁的,祝翾同窗们手上还有催妆阁高价位的化妆品,做生意做到这种地步,祝翾想不知道也难。
祝莲就说:“催妆阁可不止卖胭脂水粉,现在开始卖首饰了,也有梳头化妆的服务。”
原来那些贵妇人喜欢到催妆阁坐着梳发髻,几个贵妇约着一起去梳头也是出去消遣的方式,催妆阁环境清幽,服务周到,梳头的时候还可以选择附带洗头护发按摩头皮等服务,梳的发髻也时兴,这个过程里还有茶水点心喝,这对贵妇们是安全又惬意的打发时间的方式。
在梳头过程中,催妆阁也会提供一些首饰搭配发髻试戴,人家戴着觉得好的,就会梳完头后把首饰顺便买下来。
祝莲本来是想进去买一盒胭脂的,结果她发现里面在招梳头娘子,祝莲就跃跃欲试地去问了,人家就让她试梳了几个发髻,梳完了就要了祝莲来,但是祝莲手虽然巧,但会的发髻还比较单一。
贵妇有时候来梳头也是为了参加某些大场合的,那些场合要梳诰命头,怎么梳怎么戴首饰都有规矩的,这些祝莲也不懂,所以她现在还是学徒,一边打下手一边勤学苦练梳头技艺与知识。
谭锦年的头发每次到旬休都被她折腾过,好在谭锦年脾气好,因为之前理亏,居然也愿意拿着头给妻子试梳女子发式练手,以这个方式支持祝莲的事业。
祝莲说着就拿出了几张报纸,是那种研究女子衣着时尚的报纸,祝莲指着其中一个版面说:“这个版面会出一些女子发式,我每期都看,看了都会试的。我现在学了不少发式,也研究了不少首饰佩戴的方法,已经能够独自出工了。”
看来她是真的喜欢这个工作,说起来的时候脸上都泛着光,祝莲还说她在学怎么推销胭脂水粉和首饰,因为卖出去一单胭脂也是有分成的。
她特别喜欢去催妆阁做工,里面都是妇人,气氛好,给的工钱也合理,她干了也开心,这个差事又需要审美,祝莲从小喜欢给妹妹梳头,虽然家里条件一般,但是拥有一定的审美天赋,她给人家梳头,人家都夸她梳得雅致,首饰搭配得好看。
她说完自己的差事,就感慨了一句:“你看,人还是要出去的,我在家里就找不到这么好的差事,但是出来了就能找到这样有趣又有钱的事情做。”
祝翾听了,看着祝莲闪着光亮的眼睛,很是为她感到高兴。
第157章 【秉烛夜谈】
吃完饭,祝翾就帮着祝莲收拾碗筷,顺便把碗洗了,祝莲站起来说:“还是我来吧,你第一次来,怎么能做这些呢,再说了,你的手现在金贵着呢,是读书人的手,不能做这些。”
祝翾回头说:“你的手也金贵,要给人梳头的。”
说着就自己洗碗干活了,洗了一半祝翾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看向祝莲,忽然问她:“谭锦年旬休的时候洗过碗吗?”
祝莲愣了一下,祝翾一看她反应就知道估计是没怎么洗过的,心里有点生气,却又不知道在气什么。
祝莲就对祝翾说:“你姐夫也是干活的,就是人家来这还是要念书的,好不容易放一回假,也不能做这做那的,婆母让我应天是来照顾他的,我怎么也不能耽误他念书拖累他。”
祝翾沉默了一会,说了一句:“我知道。”
然后她垂着眼皮将碗晾好收起,这就是她不喜欢祝莲嫁人的原因了,哪怕谭锦年表面挑不出什么错误来。
寻常女子一旦成为别人的妻子,“相夫教子”四个字就成了她婚后的首要信条,祝莲不管有事做还是没事做,都要先把妻子这一项事情做好,她能跟来应天被交代的任务也肯定不是在应天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而是照顾好在外求学的丈夫。
这种任务或许不仅仅有谭锦年的母亲是这样交代的,他们祝家人估计也是这样认为的。
祝翾心里瞬间有些苦闷,但是她无法对祝莲宣之于口,因为她不可以将自己的苦闷强加给祝莲,世俗上祝莲和谭锦年才是一家人,她也不能对人家的婚姻小节指指点点。
因为谁都是这样过来的,没人觉得这样不对,祝家已经算挺疼爱女儿的人家了,可是他们只会在祝莲真正被欺负的时候才有权力出头,祝翾觉得不舒服的微妙的点不叫“欺负”,祝家人对祝莲的首要要求也是做好别人家的妻子与媳妇,这样祝莲真正受了欺负他们才有道德制高地为她出头。
祝翾心里瞬间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沈云,很多童年里被她忽略掉的细节就呼之欲出了。
她小时候去接祝明回家,那一天她和祝明叽叽喳喳,那时候沈云肚子里还怀着祝葵,家里的男人孩子都坐在外面聊天,沈云却大着肚子在灶上切菜做饭,没人觉得不对,好像就该是那样的,包括那时候的她自己。
因为沈云从祝翾睁眼起就是母亲,就是那样的。
可是假如有一天祝莲怀孕了,谭锦年坐在外面潇洒地等大肚子的祝莲做饭,祝翾一想这样的场景就接受不了。
因为祝翾见识过到不是妻子时期的祝莲,所以她无法去看着祝莲一步步变成真正的妻子与母亲,变成灶台上那个面目模糊的女人。
这样一想,祝翾就更加痛苦了,第一回她这么深刻地从姐姐的变化里看到了自己母亲的处境。
那像呼吸一样自然的日常,现在她终于在记忆里那个面目温柔的母亲身上读出了一种更深的意味,祝翾抗拒祝莲嫁人,抗拒谭锦年,本质上是抗拒她们姐妹几人变成婚后的大母与母亲,哪怕她们的婚姻在世人眼里看来是圆满与幸运的。
祝翾一直沉默着,她觉得曾经的自己也是加速孙老太与沈云变成灶台上那个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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