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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听话》20-25(第3/10页)
方绪云就地抽打了一下以作惩罚,“既然耐痛,昨晚为什么要说那么多遍safeword。”
她把脸凑近,笑吟吟地围剿他无处可躲的目光,“是不是,爱哭鬼?”
伏之礼心虚地不再吭声,又忍不住偷偷享受起她靠近时的气息。
片刻。他把衣角向下扯正,不让她无休止地浏览,轻咳了一声说正事:“下周就是除夕了,你和筠心姐来我家过吧,宝书也要来。我爸妈一直跟我念叨这件事呢。”
方绪云往后一倒,瘫在床头,抬起眼皮瞥他:“你请得动她老人家?”
伏之礼知道她说的是谁,如实道来:“前阵子我给筠心姐打过电话了,她说得看情况。”
“不过你来的话,她也会来的。驭空阿姨就不好说了,不知道她今年会不会回来。”
伏之礼趴在她身侧,语气里满含期待。长大后,大家聚在一块儿的次数越来越少,上次这么聚还是小学那会儿。
方绪云闭上眼,安详地平躺在床上,“不去,没空。”
“况且,”
她合目,扬起嘴角,接着说,“如果我去了,她就不会再来。”
伏之礼也许是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好保持沉默。耳边不再响起他的声音。
窗边的光渐渐暗了,从白灿灿的金褪成了暖融融的橘。
门口有走路的动静,方绪云慢慢打开眼,模糊中见着一道人影,正朝自己逼近。那人影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直到她完全睁开眼,看到了方筠心的脸。
虽然她们不是双胞胎,但毕竟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有些部分难以避免会有所重叠。比如眉心那颗痣,她的偏左,方筠心的偏右。
妈妈说,她们在天上做小天使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对姐妹,因为不想投胎的时候和彼此分离,所以恳求神明帮忙,神明答应了,一挥笔,落了两滴墨在她们眉心。
方绪云和方筠心都不相信这个说法,如果真有上辈子,那么她们一定一个是天使,一个是恶魔,水火不容,这才被罚下凡间当姐妹。
想到这个,方绪云没忍住笑了。
“还没天黑,就睡觉?”
方筠心来到床边坐下,头发不知什么时候拉直的,瀑布似的从肩膀淌下来。余晖透过窗户,把她的面孔衬得十分娴静,和平常有所不同。
虽然说出来的话仍然不中听。
方绪云慢慢伸出手,想去触碰那片瀑布,手到半空又迟疑了一下。方筠心只是安静地凝视她,没有阻止,也没有打断。
终于,她轻轻地捻住发尾。方筠心的头发很漂亮,从小就如此。后来烫过又染过,即使有定时养护,发尾还是必不可免地干枯了。
现在,她摸到了光滑又冰凉的发丝,和从前一模一样的健康的头发。
“植发了?”
方筠心不许她染头烫头,自己却做得潇洒。不过她也不会知道,她不允许她做的所有,她都干了一个遍。
方筠心没搭话,伸手抚摸她的脸颊,像研究古物一样,左边摸完摸右边,又掀起她的刘海碰了碰额头。
“看来没发烧,不过确实瘦了很多。”
方绪云闭眼感受她手指的温度,指尖是凉的,但指腹是暖的,指间透着淡淡的茉莉香。方筠心最喜欢的花是茉莉。
触摸如风一般,不作停留,转瞬即逝。
等鼻尖的余香散尽,方绪云才缓缓睁开眼,对上那双难得一见的平和眼眸。
“如果我病了,你会难受吗?”
那双眼睛终于有所波动,泛起不知名的涟漪。
“为什么不会?”
方绪云撑着胳膊支起上半身,追问:“为什么会?”
方筠心定定地望着她,终于没有像以前一样逃避或者呵斥。她展开双臂把她抱进怀里,一下一下抚摸她的后脑。
“因为你是我妹妹。”
她慢慢松开方绪云,替她整理躺乱的发丝,“妈妈今年不回来,除夕夜我们单独过吧。”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哪来那么多傻问题。”
方筠心责备她,话刚出口便愣住。她上手轻轻抹走方绪云腮边凭空多出的泪。
“怎么哭了?”
方绪云把脸重重地埋在她的肩上,许久才道:“你要是敢骗我,就死定了。”
窗外狂风呼啸,雨丝抽打玻璃,密密麻麻噼啪作响。
方绪云猛地睁开眼,屋里一片昏黑,耳边先是一阵嗡鸣,然后是轰隆隆的雨声。
傍晚的气味很不好闻。
她搓了搓眼,眼尾湿润。回头,德牧正端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
“我睡了很久吗。”
德牧轻轻点头,别过脸示意外面阴沉的天,她确实睡了很久。
太阳穴隐隐作痛。方绪云感到反胃,于是笑了,居然做了这么白痴的一个梦。
伏之礼早已离开,屋里只剩下她和德牧。德牧一刻不离地握住她的手,握得俩人的掌心都出了汗。
恶心的傍晚,方绪云起身,心想,神最不应该创造的就是傍晚。
桌上的手机亮了,德牧替她递来,端给她看。
一个陌生号码。
方绪云没有任何指示,它想了想,准备帮她转语言音箱,她忽然开口:“接吧。”
“方绪云,为什么这么迟才接电话?”
“妈妈今年不回来,除夕我们一起过。”
“伏之礼那边我已经答复过了,记得准时来我这,别迟到,听清楚了吗?”
电话很快挂断,不给人回答的时间。
方绪云抬头,问德牧:“方筠心来过吗?”
德牧摇摇头。
英国哲学家霍布斯在《利维坦》里写过一句话,梦境是清醒时想象的逆向运动它们通常荒谬而无关联。
除夕当天,方绪云坐在车后座,双手交握,想遍了世间所有的名家名言,从人文历史想到物理与宇宙,始终没能想清自己面对的这一怪象。
梦里的方筠心和现实里的方筠心重叠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在做梦。
进门前,方绪云重新退回到电梯前,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束,黑得密不透风的大衣和黑色的靴子,没什么特别的,除了——多出了扎眼的红色围巾和红色袜子。
方筠心不喜欢她穿黑白灰的衣服,她不喜欢和颓靡这个词关联的任何风尚和美学。
来到大门前,方绪云抬头打量着那张一看就是刚贴上去没多久的福字。
方筠心从不搞这些。
也许现实才是一场梦境。
她进门,屋里张灯结彩,一副新春的派头。实在好笑,明明就两个人,非要搞出一家子的气氛。
方绪云回头,正好和端着餐的方筠心撞上,不知什么时候,她也缠上了愚蠢的红色围巾。
俩人看上去终于像客观意义上的姐妹。
“姐,我去把春联贴上。”背后多出一道人声,紧接着,举着两条春联的女生匆匆走出来,她也戴着红色的围巾,和方筠心的是同款。
看到方绪云,她停顿了一下,最后对她微笑:“绪云姐姐,新年快乐。”
不掺任何杂质的祝福。
方绪云再次环顾整个家,包括门上的福字,想来都是她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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