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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雨后听茶(穿书)》105-110(第4/10页)
你是不是根本没记在心上?”
越颐宁跪在地上,哑声道:“记得。”
“永远不要干涉注定的命运。无论是他人的,还是我自己的。”
“这才是我不救他的原因。”秋无竺说。
滴答。山洞里的青苔凝满了水珠,向下滴出一颗饱满的圆。
谢清玉心里渐渐明了。他轻声问道:“你不认同你师父的做法,所以才下了山吗?”
“不完全是。”
这话,越颐宁回得促狭,吐出这几个字就没再开口了。
潺潺雨水化作鼓槌敲击着周遭的石壁,回荡的清鸣声像是一圈圈涟漪,在山洞里蔓延开来,韵脚沉闷。
谢清玉仍旧是一眼不错地望着她,直到越颐宁转过脸来,那双清亮澄澈的眸子和他对上,瞳孔被惊动一般,霎时间轻轻微微地一颤。
“假如,我是说假如。”越颐宁低声说,声音带着些迟疑和局促,似乎说这话时都还在举棋不定,不知该不该说出口。
“如果你知道,你可以救这世上所有的人,只有你可以,但代价是你会死。”
“谢清玉,如果是你,你会去做吗?”
谢清玉安静极了,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下来。
“不会。”谢清玉说,“我绝不会这么做。”
“哎?你这人,太无情无义了吧?”越颐宁笑着,斥了他一句。
“不是无情无义,只是我觉得人命的事,不能只凭数量去决定。”
“为何不能?”越颐宁说,“一个人死,就能换来全天下的人活,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吧?随便一个战乱年间,哪怕是死一城的人,也换不来太平盛世,如今只需一个人死,天底下所有人就都能得到安安稳稳的幸福呢。”
“那我宁愿不要幸福。”谢清玉哑声道,“一个人的死便能换来全天下的人活?谁说的?天祖说的吗?他说的话就能全信了吗?明明小姐也说过,你根本不信世上有天祖存在。”
“那一个人死了,谁会为她哭?谁会念着她的好?她身边爱她的人又岂会好受?”
越颐宁笑道:“那你就不用担心啦,这么伟大的人,肯定会名留青史的,所有人都会记得她,直到千百年后,她的名字和功绩也一定还留在某块石碑上。她不会孤单一人死去的。”
她会。
谢清玉的指甲一片片嵌进肉里。第一次,眼眶不受控制地滚热起来,他狼狈地低下头,怕被她看见他险些夺眶而出的眼泪。
没有人记得她,没有人记得世上曾经有一个越颐宁。
在小说中,东羲依旧走向了昏君误国的结局,从此灭亡;在历史里,青简不留只字,稗官不著片言,漫漫长卷的间隙中寻不见半个与她相关的偏旁。
她的呕心沥血什么也没换来,在她身死后,与她有关的一切也被历史的沙尘余烬彻底掩埋。
喉头几经哽咽,他勉力维持着身体的秩序,却清晰地感觉到四肢百骸的反抗,经由胸中脏器传来的钝痛感,生生不息地毁灭着他的心神,他已濒临崩溃。
“小姐既然都用这个问题问了我,那我也想知道,小姐的回答是什么。”
“我啊。”越颐宁收回目光,垂眼看着搭在膝盖上的手掌心,里面的掌纹每一条都舒展匀称,她看得出了神,轻声回了他,“我应该会吧。”
“为什么?”谢清玉启唇道,“小姐想要的不是最普通最平凡的生活吗?”
越颐宁笑道:“你还记得呀?”
“小姐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你说过,你想要只是安稳的生活。一个属于你的院子,下雨时你可以躲在屋檐下,捧着茶,静静地听到雨停。”谢清玉声音低哑地复述着,“这便是你真正想过的生活。”
越颐宁眨了眨眼,说:“说的也没错。怀茗听春雨,坐忘烟云迟,光是想想就觉得闲适安然了。”
“那确实是我想过的生活。”她说,“只是我不能因为想过这样的生活,看着别人因我而死。”
“我得了一块补天的五色石,不能假装不知,只将它雕成腰间佩玉;我得了命运的垂青,拥有匡扶天下之能,便也有了济世安民之责。一个有能力去改变世界的人,不能因为想保全自己而不去做。”
不因畏死效尺蠖,不饰鲲鹏为蜉蝣。
既赐雪刃破九重,安敢藏锋负苍生?
“而且啊,我有时也觉得,如果世间千千万万的人都能过上我想要的生活,那就像是,我的理想也被千千万万次地实现了。”越颐宁弯着眼睛说,“这多好呀。”
她背对着月光,沐浴着红尘,是最最盈亮温柔。
谢清玉眼里已含了泪,他强忍着喉间的哽咽,说道:“可是你怎知,你一定能做得到?”
“若你没能救下所有人,反倒白白赔上了自己的性命,若是你到最后临死前才发现,你做了这么多,也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而已,你要怎么办?”
越颐宁:“可如果不去试试看,怎么知道自己做不做得到?”
谢清玉想起了书中原本的结局,越颐宁受尽了酷刑的折磨,苟延残喘之际,得到了四皇子送来的一杯毒酒。
书里一生从未穿过红衣的越颐宁,第一次穿,是在牢狱中,血染红了一身青衣;第一次饮酒,饮的却是断肠的鸩酒。
在她临终前,长公主问了她一句话。
——越颐宁,这一生,你后悔吗?
“……假如你后悔了呢?”谢清玉用轻不可闻的声音问她。
“不会的。”越颐宁眼里闪着笑意,如夜缀明星,“我选的路,我绝不会后悔。”——
作者有话说: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第108章 杀人 他恐怖嗜血的眼神。
雨势渐渐小了, 两个人聊得越来越多。
不知从哪一刻开始,越颐宁渐渐困了,眼皮沉重, 头也止不住地往下一点, 又一点。
快要歪倒的时候, 一双温热的手掌扶住了她的肩。
越颐宁知道, 那是谢清玉的手。
对这个人的信任令她的心弦松懈下来, 不再强撑精神,任由浑身的疲倦席卷全身。
那双手抱着她, 让她平躺在略带凉意的床榻上, 为她掖好被褥翘起的棉角。风被阻隔在外,温暖包围了她。
天边擦白, 夜里下的雨也停了, 一弯浅月陷于将明未明的苍穹, 似一枚牙印。
谢清玉坐在榻边, 手指在被褥的一侧轻轻按住,眼眸凝望着越颐宁安静柔软的睡颜。
蒋飞妍掀开帘子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她脚步一滞。榻边只着净色中衣的男子脸庞并未动, 一对眼珠微转,朝她看来。
蒋飞妍不动声色地放下帘布, 还未开口, 谢清玉已经站了起来, 身形像一道雪白的影子。
他用口型示意她:出去说。
蒋飞妍顿了顿, 眼睁睁瞧着他从自己身旁擦肩而过,走向洞外,一点异声都没有发出。
她曲了曲手指。
她进洞口时停了一停,并不是因为看到谢清玉在越颐宁的床边, 也不是因为看到谢清玉在守着她照顾她。
这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惊讶的。在这之前的数个雨夜里,蒋飞妍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她震惊到迈不动步子,是因为这个男人,他竟然在哭。
谢清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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