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雨后听茶(穿书)》160-165(第7/13页)
若尘埃。”越颐宁坦然道,“然天道昭昭,自有其理。”
“长公主殿下并非柔弱无能的闺秀,她身负武艺将才,亦有从戎之心。顾老将军乃国之柱石,用兵如神,有他在,大军稳如泰山。殿下麾下精锐,乃出其不意之奇兵,可补朝廷将领之不足,增速胜之机,为不二之选。此为其一,理也。”
她微微停顿,观察着皇帝的神色,语气变得更加深沉:“其二,臣虽不知陛下心中深忧为何,然星象显示,凤影相随,非劫乃佑。或许冥冥之中,自有至亲至爱之念,护佑着与其血脉相连、心性相通之人,前往她心系之地,替她完成她未竟之志业”
越颐宁没有说尽,但这段话已经足够。
皇帝的身躯猛地一震,握着剑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魏宜华跪在地上,听到了越颐宁的话,看到了父皇瞬间变幻的神色和那微微颤抖的剑锋。她立刻明白了越颐宁的意图,也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父皇,”魏宜华轻声道,“儿臣知道,您眼中的儿臣,永远是被护于您羽翼之下的稚女。您忧心儿臣安危,儿臣亦铭感五内。”
“可正因沐浴天恩,身享尊荣,儿臣无法心安理得,坐视边关烽火燃起。儿臣自幼习武之道,并非为了点缀升平。这身武艺若只能在太平安稳时作为谈资,而在国难当头时却藏锋敛芒,那么儿臣所学何为?儿臣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深切的、近乎痛楚的恳切,试图穿透那层冰冷的帝王威仪,触及其后或许存在的父亲的心:“世道多艰,终须有人负重前行,儿臣愿意成为这个人。”
“儿臣并非不知凶险,只是儿臣身上既流着她的血,承了她的志,便不能眼睁睁看着同样的遗憾再次发生。”
她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在轻叩一扇紧闭的门。
她看见魏天宣的眼神变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
“儿臣不敢妄言比肩母后,只求能竭尽所能,不负此生,不负这身血脉。若她泉下有知,见到东羲有难,而她的女儿却因惧祸而袖手旁观,定会倍感痛心。”魏宜华声线轻颤,“儿臣这辈子都没能见她一面。可儿臣总觉得,她一直护佑着儿臣,也许她就在儿臣身边。”
她们都不曾见过彼此。
也许这就是无法斩断的血缘脐带,她不曾听闻过母后的事迹,不曾认识过那个叫顾丹朱的女子,却依旧长成了她的模样。
何以明月千山,共照两心无间。
皇帝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而令人心惊的响声。
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需要用手支撑住桌案才能站稳,可连那只手臂都在轻颤着。
他一直都知道,宜华像她,太像了。不仅是外在的容貌,更是一身风骨性情。
他欣慰于能在女儿身上看到亡妻的影子,故人已逝,而他思念成疾,即使是看着与她相像的人,都是一种慰藉;可他也恐惧,恐惧于那种复杂的情感日益深重,恐惧于那种慰藉过去之后,将迎来更大的失落和痛楚。
他怕他会失去她,那就像是,他再一次失去了顾丹朱。
他何尝不知自己是私心作祟。说他怕她受伤,要护她周全,可明明女儿幼时第一次接触兵器,提出想要学武,他都满口答应,如今她要上战场一展宏图,反倒被他阻拦。
允诺她习武,是想借她的身姿重见斯人;断绝她从戎,是想将她捆缚,让她留在宫内,留在他目之所及的身边。
他只是在利用女儿,怀念他故去的妻子。
可事到如今,心中那种滚烫欲泪的冲动汹涌而来。
他知道,如果顾丹朱还在,她一定会支持魏宜华,就像支持当初吵着闹着也要上战场的她自己。看到女儿和年轻时的她一模一样,她定然欣慰无比,她会为她披上战甲,抄写兵书,站在城楼上目送她出京。
如果她还活着,也许魏天宣也会同意。
可是顾丹朱死了。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再次落在魏宜华脸上。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依然倔强地仰着头,与顾丹朱有九分相像的面庞直视着他,写满了不屈、不挠和不甘。
这是她的女儿。魏宜华不仅仅是东羲的公主,也是顾丹朱生命的延续。
她身上流淌着顾丹朱的血液,继承了顾丹朱的意志。
混合着悲痛、不舍、释然与绝望的情绪,席卷了他。
魏天宣闭上了眼。
“天宣,从今日起,我便是你的妻子了。”
“天宣,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你看,他的五官生得很像你。我想以后再生一个女儿,她一定长得像我。”
“天宣!我们一起杀出去!”
“只要东羲需要我,即便战死沙场,我也心甘情愿。而且我还有你啊,你会和我一起,对不对?”
“说好了,这辈子,你只能有我这一个皇后。若是你不答应我,我就不入宫!”
“天宣天宣”
记忆里那个温柔明媚的女子披上了凤冠霞帔,笑着握住他的手,步入了重重宫门。翱翔于天的雌鹰,从此成了深宫中的囚鸟。
他曾允诺过的一切,他都没能做到。他贵为人皇,亦有无能为力,更何况是久居宫中、不得施展的顾丹朱。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点点枯萎,一点点燃尽,原本的灿烂凋零成尘埃。
帝后间的最后一面,是魏天宣多年来缠绕不去的梦魇。
红帐摇晃,声浪滔天,躺在床榻上的顾丹朱奄奄一息,身下满是鲜血。
她拉着他的手,尖利的指甲深深陷进他的血肉里,看着他的双眼中全是泪水。
人之将死,她的声音已经细若游丝,轻不可闻。
可魏天宣都听见了,一辈子也忘不掉。
“魏天宣,我后悔了。若能重来,我宁愿从不认识你。”
那些他不愿回想的记忆,字字泣血,一笔一划,刻在他心头,叫他不能忘,不敢忘。
皇帝沉默了许久许久,书房内只剩下魏宜华极力压抑的抽泣声。
最终,魏天宣极其缓慢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力气:
“宜华。”
魏宜华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皇帝复杂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透过她,看着谁。
他长长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叹息声中充满了疲惫,还有一种认命般的妥协。
“你你当真不怕?当真要去?”
“儿臣不怕!儿臣一定要去!”魏宜华回答得毫不犹豫,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无比坚定。
皇帝又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进行最后的思想挣扎。他终于缓缓直起身,帝王威仪重新回到他身上,却染上了一层苍凉。
“好。”他吐出一个字,重若千钧,“朕准你去。”
魏宜华瞬间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帝却不再看她,目光转向越颐宁,眼神锐利而深沉:“越颐宁。”
“臣在。”
“你今日所言,朕记下了。你既以性命担保公主无恙,那朕就将公主的安危,也记在你头上。待大军凯旋,朕自有重赏。”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可若是长公主有半分差池,朕第一个不放过你!”
“臣,遵旨。”越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大米文学 damiwx.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