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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从并盛町开始的异世界游戏》250-260(第10/23页)
一瞬如此汹涌无可挽回,沢田纲吉也无从知晓。
或许是在他等待许久的人醒来后,又或许是十年前就已经开始。将所有过往的情绪一一剖析,便会蓦然发现,他从始至终都高估了自己。
高估了那些宽容的存在,总是追逐总是失去的人再度拥有宝物后,只会越来越无法容忍失去。低估了执着,占有,不甘的人性阴暗面,名为沢田纲吉的存在,也只是个普通的,会被欲望沾染的人。
而mafia的世界总是充斥着那些纯粹粗粝,自人类灵魂本心诞生的存在,如同夜色中浓郁盈满空气的血味。更可怕的是,它们在里世界无处不在,天经地义,这里本来就是现代社会暴露人类欲望最直白的地方。
他是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些的?
不记得了。
希尔维亚……希尔……山吹遥。
遥。
他的爱人有两个名字,有两段人生,他曾短暂参与过其中一段,又在失去之后窥见了另一段。
可那些都不是全部。
这个世界藏着太多秘密,如繁星遍布夜空,他只能于地面仰望,束手无策,就像追逐星星的人始终到达不了终点。
所以他走上了一条错路。
守候在病床边,握着爱人的手,凝视着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苍白几乎脆弱的面孔的时候。
遥大约没有什么做噩梦的习惯,沢田纲吉能见到的,浸没在睡梦中的人总是很安静。眉眼倦怠地合着,昏昧的光落在一旁,在脸侧打下沉寂的影子。而他一点点细数房间里微弱的,那道不属于他的呼吸声,常常回过神来已经过去了许久。
藏在心里的魔鬼会在此刻悄悄说:看啊,多么虚弱,简直像是风大一点就会被吹熄的火苗,必须要双手拢住,藏在掌心里才能保护好她吧?
对别人说话,笑着,拥抱为她而哭泣的库洛姆时。
她大约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以为一切仍如从前,他们还是并盛里天真的学生,而不是血火里浸淫十年的mafia 。虽然沢田纲吉看得出来,在遥面前,无论是隼人和阿武,还是库洛姆,都在刻意,或者无意识维持着过去的样子。
藏在心里的魔鬼会在此刻悄悄说:听啊,多么天真,为什么会这样毫无防备地信任我们,她难道不知道十年的时间能改变一个人多少吗?
装作若无其事,掩饰着身体出现异常,被他发现之后还能轻描淡写一笔划过去,甚至反过来安抚他的时候。
遥不怎么擅长说谎,沢田纲吉很清楚这一点。或者说,她很多时候并没有需要说谎来掩盖什么的场合,少有人值得让她这么做。但沢田纲吉也很清楚,从她口中说出来的东西有时并不值得信任——很简单的认知差别,在有关于自己的事情上,她自认为的状态和实际上相比常常会打一大半折扣。
哪怕在一件事上丢掉大半条命,只要能治好,她转眼就会觉得自己没有半点问题。可同样的情况发生在别人身上,比如沢田纲吉自己,她却会爆发出那样鲜明的怒火,就像曾见到另一个世界的沢田纲吉死亡时。
藏在心里的魔鬼会在此刻悄悄说:想啊,多么可恶的标准。她有在意过自己的生命,有在意过你也会为她担忧吗?倘若有,她会为你犹豫哪怕一刻吗?
那道声音时时刻刻,日日夜夜鼓噪着,在他耳边响彻。
数年来,沢田纲吉没有丝毫遮掩自己的态度,彭格列与同盟家族卡拉布利亚联姻的消息,他的妻子正在病中的消息,从来鲜明传扬于外界。
魔鬼的声音就窃窃笑着,说:她知道你一直在以这样的身份自居吗?只是在十年前可能出于心软答应了你的告白,但她真的爱你,愿意和你度过一世吗?
遥拥抱,安抚着他,常常说着话就靠在他肩头睡着。不在意被握着手,仿佛丝毫没有在意,自己正被完完全全包围在一个成年男人的气息中时。
魔鬼的声音啧啧感叹,说:她这样毫无防备地信任你,会知道你那些不堪入目的心思吗?假如知道以后,她还会这样不设防吗?
所以——
魔鬼大声笑着,嘶哑地大叫着:去抓住她,留下她,拼尽全力,用尽所有不耻的方法把她困在身边,让她爱你吧。这样的话,你再也不用追逐,再也不用害怕失去了!
魔鬼褪去黑色的阴影,露出属于沢田纲吉的面孔。而沢田纲吉和它对视着,慢慢扬起嘴角,带上面具。清醒地,不曾偏离地走入了这片欲望的地狱。
里包恩曾问他:“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沢田纲吉当然知道。
没有魔鬼能蛊惑他,能说动他做出选择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在他询问正一,要求做出能束缚遥力量的指环,又在正一惊愣的目光中平静要求指环中需要放入能定位的芯片时。
魔鬼拼尽全力鼓掌叫好:对,就是这样,不择手段,尽情去造出一张囚网吧。
在他对着里包恩,看着门口的隼人和阿武说出那样的话时。
魔鬼尖声欢呼:看啊,你知道的,所有人都会赞同你的决定,大家都不愿意失去她。
在遥和里包恩单独见面后,面对他的话疑惑问:怎么了?等待着他的回答时。
魔鬼在嘶嘶吐舌:没事的,骗过她吧,用你最温柔的那张面具。你知道的,她一直很相信你,从不会质疑你,你完全可以再大胆一些。
在纳兹乖巧地,无害的守在她身边,被她逗弄着玩耍的时候。
魔鬼不住嬉笑:看看,你做得多好,就这样继续下去吧。
他都是无比清醒的。
他也清醒地听见那道声音在心底告诉他:当然,当然,记得不要让她发现你的真面目,否则她一定会头也不回离开的。你知道她有多么自由,多么强大,你也不想伤害她对不对?所以一定要伪装好自己啊,就算被发现——
……就算被发现,要怎么做呢?
他应该上前阻止,应该用尽一切手段留下遥,哪怕要将这份痛苦加注在所有人身上……吗?
可假如遥说的是她早就知道了呢?
……
她说她早就知道了。
说她曾存在过那漫长的十年。
说名为沢田纲吉的存在是她最重要的锚点。
将所有的事看在眼里,却如此平静接受。一直以来明亮的,带着轻快柔软笑意看过来的眼睛里,藏了多少纵容与默许?
……
二十四岁沢田纲吉忽然发觉自己错得彻底。
他想要的东西,分明最开始就已经得到。那些过分偏爱的证明,那些为他许下的承诺,那些无数次遥为他打破的底线,早已清楚告诉了他究竟得到了什么。
遥从没有开口说过爱,或许也并不清楚他想要的究竟是怎样的爱,可始终在用行为清晰划分出沢田纲吉和其他人于她而言的差别。
那已经是她不自知的爱。
也只有这些,才是真正能留下她的东西。
……于是清楚知道的那一刻,面具碎裂。颤抖着露出的既不是魔鬼,也不是彭格列的首领,是十四岁那个软弱的,害怕失去的,爱哭的小鬼。
沢田纲吉曾经三次失去了自己爱的人,可同样三次等回了她,就像曾经许诺的那样:“我会回来的。”
她没有食言。
……
再后来,时时刻刻缠绕在耳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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