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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从并盛町开始的异世界游戏》250-260(第2/23页)
……
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壁垒,是一片没有尽头的星空,里面是无数经年不息,扭曲了时间与空间的风暴。比起真实的距离,它更像是某种概念,用来阻隔放置不同世界的分割带。
而被游戏视作洪水猛兽的融合,据说正是可以跨越这些风暴,牵引不同世界相互靠近的存在,并由此打破屏障,破坏平衡,熄灭世界。
如果不是知道它根本没有个人意识,只是熵增能量集合体的话,玩家或许都会以为这是谁家熊孩子行为。
但游戏说:【对它而言渺小的风暴,对你却很危险,我会尽量让那个世界伸向你的意志和牵绊更多一些。
玩家,请记住向前走,不要迷失】
即将启程的人凝视着那片黑暗,“在此之前,我能先问一句吗?你为什么愿意这么大费周章帮我,我又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平板规律毫无语气的声音冷淡而坦然:【第一:你复生以后,或许还会有一些其他濒临融合的世界,需要你前去帮忙修复。
当然,它们不会再需要你付出生命的代价。你可以像过去一样,把那些世界当成一场需要完成任务的游戏,期间可以随时离开回到现实——我也会陪在你身边】
玩家被逗笑了:“这算什么,救世主退休返聘吗?”
【可以如此认为。 】
【第二:出于私心,我不希望你的结局就在这里停止。
——玩家,请一路小心】
……
——被书写好的角色,倘若想要跨越星空奔赴另一个世界,要经历什么?
你是我回到这个世界,最重要的锚点。
不是虚拟的比喻词,是货真价实的锚点,群星无边无际,不辨方位,亦没有路标。渺小如一粒尘埃的灵魂穿行其中,仿佛在一场弥天大雾中行走,却始终望不到终点。
彼时的玩家不知道自己要在其中行走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前进的方向是否正确。
就像她同样不知道,在早就接受了自己注定死亡的命运,并且明明已经抵达了这样的结局之后,她为什么还会在望向无垠星空的这一刻,迸发出如此真切的,想要活下去的心愿。
是因为她知道有人会在那里等她吗?
……
因为她也想见到他。
……
只是这条路实在太长,漫过无边暗海,涉过无尽长河,在灵魂在迷失风暴中的前一刻,她终于在前方望见了一丝明亮的光。
于是意识破水而出,踏上平地,坠入光明。
……
——再然后呢?
再然后,玩家说:“我见到你了。”
她坠入熟悉的世界,而被主人留下的基石映亮火炎,泛出幽微的光芒,在能量被攒够前,悄无声息吞入了一抹虚弱的灵魂。
游戏说:【你需要时间恢复,我也需要时间才能为你重新造出一副身躯】
所以在此之前,先安静地睡吧,和从前一样。等待冬天过去,春天到来,等待一朵奇迹绽开。
可是在这里,她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像曾经那样,再无所牵绊地沉睡下去吧?
……就像失而复得了珍视的宝藏,重新握在手里的那一刻,完全没办法再假装自己舍得丢下。
月光静谧地流淌入房间,虚渺透明的灵魂没有重量地坐在床边,看着房间的主人。
看着他因为噩梦皱紧的眉头,看着他惊醒时流露出浓郁情绪的眼睛,看着他慢慢平息剧烈的喘息。玩家尝试伸手去抚平他的眉头,可指尖落下,却碰不到任何实体,于是只好收回手,垂眼静默。
在很多个夜晚,棕发的少年常常在剧烈的生长痛中醒来,望着天花板无声挨过这段黑暗时。在白天到来,他重又恢复平常的模样,去面对一个个朋友时……在他坐在书桌前,或长或短,写下一封封没有寄出地址的信时。
玩家看着看着,看了很久,直到意识被迫关机,灵魂回到基石,陷入沉眠。
睡醒之后,等她再次出来,往往已经过了很久,她想见的人去到了陌生的地方,好在陪在身边的仍是熟悉的伙伴。
她也依旧在旁边看着,抱膝坐在一边,或是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在家庭教师的训练下咬牙坚持,看着他处理家族事务时的头疼,看着他做下一个又一个决定后慢慢变得笃定而平静的神情。
就这样睡睡醒醒,她熟悉的棕发少年在时光中一点点长大,抛下曾经的怯懦,抛下旁人眼中的弱小。挺立生长的骨骼如同修竹,扎根在碎石中磨碎苦难,一点点变成温柔挺拔的青年模样,变成足以撑起家族的大空首领。
他变得越来越像玩家曾见过的那个彭格列首领,只是比起那个陌生的存在,很奇怪,无论变成什么样子,玩家总能知道他就是自己熟悉的那个沢田纲吉。
那是一段漫长又短暂的时光,弹指而过时似乎什么都不会惊扰,直到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时节,玩家看着沢田纲吉,又顺着他的视线偏头望向天空,忽然强烈地想:“我该醒过来了。”
游戏被叫了出来,很不理解地试图阻止:【你的身体想要修复还差一些能量,目前状态只是一个半成品,如果非要现在醒来,你会经历一段失去力量,病痛缠身,非常危险的时间。 】
可什么样的状态才是最好的呢?拥有强大的力量,无可匹敌的能力,完全操控如臂使指的身体?
如果一定要等到一切都准备好,那又要过去多少个冬季,耗费多少个春天呢?
“没关系。”玩家确定说,“已经足够了。”
debuff多一点也无所谓,反正她早就习惯,但无论如何,这场等待该结束了。
游戏最终还是妥协:【……如你所愿,玩家】
火炎点燃,她闭上眼,陷入一片黑暗。
……
这场大雪断断续续落了一天一夜,在它彻底结束前,玩家终于自新的身体中睁开眼。
窗外风雪将要落尽,耳边仪器报警和脚步声嘈杂,她转头,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好久不见。”
是谎言。
真正该说的是:“我们终于再次相见。”
……
“所以我早就知道了啊。”
阳光绚烂垂足大地,在这个已经到来的春天里,玩家摸摸面前棕色的脑袋,语气宽容地试图安慰:“真的没关系啦,都只是小事而已。”
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无伤大雅,粘人一点就粘人一点吧。反正玩家现在退休了,也没什么必须要离开的事……就算以后系统还有什么拯救世界的任务,她也能随时回来,如果实在不行,不知道把沢田纲吉带上能不能行?
可沢田纲吉没有说话,他将头垂下,抵在玩家双膝间,只有肩膀极轻微颤抖着,呼吸沉重。在玩家有些担心地绞尽脑汁,还想说些什么时,一滴滚烫的,几乎坠得皮肤生疼的泪珠倏忽落在,洇湿布料,落在她腿上。
玩家骤然停住了,近乎茫然地低下头。
她看见,彻底丢下了原来那个自己的沢田纲吉,披上坚硬成熟外壳的沢田纲吉,自玩家醒来后始终像是死死压制着情绪,没有过多显露一丝一毫的沢田纲吉。
在这一刻,像是忽然破碎开了一道缝隙,天光照落,二十四岁的沢田纲吉短暂消失,十四岁的阿纲在其中睁开眼,颤抖着哭得不能自抑,就像曾经玩家的每一次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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