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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桐花万里丹山路》120-130(第4/15页)
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哥,哥……”燕知呢喃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着,“哥你在哪儿啊?我错了,你别不要我……”
燕知还是没有找到林故。
他们又一次走散了。
从烈烈大火,到滂沱大雨,紧握的双手最终无力地松开。
燕知摩挲着空荡荡的右手,像三年前那样,漫无目的地走着。
唯一不同在于,她终究不是案板上的鱼肉,而是锋利的刀刃。
她开始接一些人命买卖,拿着赢来的赏金,四处流浪。她其实很讨厌这种漂泊的生活,可除了这样,她想不出其他办法来消磨时间。
燕知最开始是练刀的,偶尔弹弹琴,不过她始终觉得那是附庸风雅的玩意儿。直到她在一次暗杀任务中,碰到一个难缠的对手。
那是个很擅长幻术的女人。
漂亮,轻佻,轻言慢语,差点要了她的命。
燕知在那次搏杀中,真正明白,什么叫杀人诛心。一次次陷入幻术中不可自拔,一次次美梦破碎,一次次被抛向高空再跌落崖底,濒死时的窒息感让她爆发出无限的潜能。
她最终赢了那人半手。
“是个好苗子。”对方轻蔑地笑了笑,缓缓吐出遗言。
“我祝你登峰造极,万劫不复。”
言罢,她便闭上了眼睛,再没了气息。
燕知冷冷地凝视着她嘴角那抹殷红的血,沉默地转身离去。
那抹血,好像成了她一块心病。
此后的燕知每每持刀,都会想起在这场厮杀中压抑的呼吸、痛到麻木的心脏和几近崩溃的神志。
她也痛了。
她忽然不想用刀了。
烦。
燕知决定重新去找一个称手的武器。
命运的齿轮又一次转动。
她再次遇见了林故。距离上次见面,又是三年。那人又长高了许多,已经完完全全是个丰神俊朗的年轻人了。他一身利落打扮,干净整洁,头发也一丝不苟地梳好,乍看之下,就和那些燕知从前碰到过的名门正派的弟子一模一样。
他不再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可怜的小乞丐了。
可燕知,好像从来没有长大过。
她被困在了年少时的山上、海边和瓢泼大雨中。
“燕知,和我回去吧。”林故依然给足了她耐心,燕知却歪头看着他背后那把剑,又看看站在剑后的那个女人,问了个不明所以的问题:“你改名了?”
林故默然片刻,点头道:“是。”
现在他叫施故了。
“为什么?”
“班主死了,不吉利。”
施故省略了许多,比如他改名也很随意,就是在大病之后出门走了走,看中了街头那家烧饼铺的烧饼。那铺子的小老板就姓施,他说看他们姐弟两个可怜,烧饼就不收钱了。
施,就是施舍的施。
施故靠着这点怜悯活了下来。
但他见到燕知,又觉得不必说太多,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是以后,以后还会有晴朗的天、宁静的海和月光皎洁的夜晚。
可燕知没有领情,她说:“你叫施故,我叫燕知,我们不是一家人了。”
施故一愣。
“我们不是了。”燕知重复着这句话,眼神冷冷的,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流下,施故有些无措,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
半晌,他问:“那你,现在想做什么?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燕知抬头看着他,有些恍惚。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幻术中。
“我祝你登峰造极,万劫不复。”
一字一句,重重敲打在了她心上。
“我想要一把琴。”她轻轻地说着话,“给我一把琴。”
一把能杀人的琴。
施故不解其意,可他还是点了点头:“好。”
燕知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冷漠的笑容。
她在故意为难施故,可又止不住地想,那人究竟会给她带回来一把怎样的琴。
是名琴兰因。
起先见到这把琴的时候,燕知愣了一下,施故悄悄将受伤的右手背在身后,问她:“怎么样?这把琴好不好?”
“你送来的,你不知道好不好?难不成你还要送我些垃圾?”燕知那时候,学会了阴阳怪气,语气尖酸,像是只受伤的刺猬,浑身都是尖锐的刺。
施故张张嘴,似乎要解释,却终究没有再说话。
燕知还是收下了那把琴。
琴身质朴,神木沉香,琴弦质韧,灵气磅礴。燕知以手按弦,便升腾起无限的征服欲。
从现在开始,她就是这把琴的主人,是她人生的主人。
燕知凭借一股狠劲,驾驭了那把琴。而她和施故的关系,却若远若近,看似渐行渐远,又紧密相连。
施故用了数年时间,成为世人眼中的鬼道之主,双剑一刀,天下无敌。燕知虽然承诺加入,可总是与他背道而驰。
一个招摇过市,祸事不断,一个给她善后,收拾烂摊子。
两个人慢慢长大,交流越来越少,最后变成只是一个眼神交换。
施故从不劝燕知收手——他甚至不再执着于“回家”这个承诺。
燕知为此愤恨。
无数次,她想质问施故,可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
太多了,太多的误会纠葛,错过了就不会再有解释的机会。自尊使人后退,使人盲目,使人作茧自缚。
燕知爱闯祸,乐此不疲。她总觉得只有这样,施故才会现身。她迫切要证明一件事——他们不会再走散。
但她忘了,生在此间,行在此道,因果轮回,善恶皆有报。
施故有一天,又一次莫名其妙失踪了。
“那大概是五十多年前的事情了。”燕知也记不清有多久,她只记得自己非常恨,非常非常恨。
“那时候我发誓,要与他割袍断义,再不往来。”
燕知以为施故再次抛弃了她。
可五十多年后,听到那人的死讯时,她还是失声痛哭,像小时候那样。
她出了趟远门,去追究施故的死因。
得知真相的那天,她坐在五十多年前,施故内丹尽碎的河边,看了一整天的江水东流。
“他什么时候变成一个烂好人了?”燕知背对着历兰筝坐着,哽咽不已,“他要是不管闲事,又怎么落到那种下场?”
历兰筝听了,也心生酸涩:“可是,施前辈也是关心你的呀……”
“谁要他关心?”燕知猛地回过身,怒目而视,“他若是真的关心我,他就不会随随便便带个人回来!他就不会为了不相干的人丢了性命!”
“他能为了别人去死,怎么不能为了我活?”燕知咬紧牙关,微微仰着头,不肯让眼眶里的热泪落下来,历兰筝也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燕知深吸一口气,收敛了全部情绪:“算了,他养了个这么废物的儿子,不如早死早超生了。”
历兰筝见她又绕回了施未身上,很是不解:“虽然我没有见过施故前辈,但既是父子,一定有很多相似之处——”
“放屁。”燕知不耐地打断她的话,历兰筝顿时恼了:“那你为什么针对施未?他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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