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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风月谒》30-40(第7/17页)
他身上渗出来的鲜血越来越多, 一路走过来的地面赫然开出血色的霜花。
下雪了。
霜白的雪花落在一片血色之上, 就像奈何桥下如火如荼的彼岸花染了一层雪白的风霜。
就这么一晃神的时间,少年已然走到她面前, 蹲下身子,一向雪白如玉的皮肤如今满是细密的伤痕,丝丝缕缕的鲜血从皮肉之间渗透出来,看着瘆人极了。
谢嗣音忍不住眸光震颤,喉咙干涩道:“你”
刚说出一个字,少年就笑着打断了她,将食指渗出来的鲜血一点一点地抹在谢嗣音的唇上,动作旖旎优雅,却透着致命的威胁。
谢嗣音一动不敢动,呆呆的看他动作。
山风都在这一刻停驻下来,整个山巅之上似乎只能听到她的心跳声。
“咚咚咚!”
少年眨了下眼睛,停下手上的动作,倾着身子上前,将耳朵附在谢嗣音的胸口,似乎也在静静聆听她的心跳声:“郡主,我死了你开心吗?”
说话间的功夫,鲜血滴落到她的衣服上。
一滴,又一滴。就像在雪地之上盛开的朵朵红梅花。
谢嗣音双手扣在地面上,身子发颤,嘴唇也微微翕张着:“我”
话没说出口,心脏仍旧跳个不停。
少年笑出声来,仰头从下而上地贴上她的嘴唇,声音呢喃:“是开心的吧?”
鲜血糊了她半边下巴,浓郁的血腥味顺着涌进她的嘴里。最让她震惊的是,少年身体的触感冰凉至极,同风雪之中死人的温度没有什么差别。谢嗣音被凉得一个哆嗦,回过神来,双腿使劲踹他:“滚开!”
少年一个用力将人压在身下,疯狂地咬了上去,猩红的朱砂痣也跟着亮了三分:“可郡主,我不开心哪!”
凉,太凉了。
他的身体冰凉得已然不似常人,谢嗣音被他紧紧贴着哆嗦不已,眼角跟着渗出泪花来:“仡濮臣,仡濮臣”
开始的声音还是嘶吼着怒意,到后面,已经不知道是哭泣还是呢喃了。
不知是不是反复的哭泣声打动了他,少年终于停下了动作,撑起身子瞧她。血红的拇指抚过她脸上的泪痕,抹出一道鲜红的印子,幽幽道:“哭什么?郡主,你在为我而哭泣吗?”
谢嗣音哭得不能自已,她咬着唇泣出一声,语气里都是哀求:“仡濮臣”
“你放过我吧,也放了你自己。”
仡濮臣脸上的温柔瞬间消散,他慢慢松开手,起身向后退去:“郡主,你看看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谢嗣音含着泪雾看他,少年的绮丽模样已然不复存在,只剩下模糊不清的轮廓骨架。
“我已经放不开了,娇娇。”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砰”地一声,化为一团血雾消散在风雪之中,将整片天空都几乎染成了血色。
谢嗣音怔怔的看着,一片染了血色的六角雪花瓣落在她唇上,又凉又腥。
呆了半响,她才哭喊出声:“仡濮臣!”
“郡主!郡主醒醒”
谢嗣音缓缓伸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一时有些分不清梦里现实。
“郡主做噩梦了吗?”是青无的声音。
谢嗣音缓了缓神,才将目光定在青无身上,似悲似苦。
青无被她这个眼神看得一怔,将人给扶起来,低声道:“郡主魇着了?”
谢嗣音摇摇头,视线环视了一圈室内,最后落到鎏金蟠花的烛台灯火上,低低道:“再添几盏灯吧。”
青无忙唤了人进来添灯,又温了些热蜜水,一连饮下大半杯,她才渐渐平静下去。
侍女已经都退了下去,满室烛火照得通明,谢嗣音坐在榻上望着灯光沙哑道:“我已经一个多月不做噩梦了。”
青无守在一旁,心疼道:“定是近来琐事繁杂,郡主心下累着了。”
谢嗣音摇摇头,心下恍惚的想着梦里情境——
她想他死吗?
或许,她自己也不知道。
最初,这个人救下她,却又打晕了她、欺辱于她,她当时真的恨不得杀了他。后来见了他的诸多手段,心下有了忌惮,更想着要杀死他了。
可她最终还是没能下得去手,她分辨不出是对他不忍还是从未杀过人的不敢?结果是她错过了杀死他的瞬间。也或许,并没有错过。即便她当时狠下了手,可能也杀不死那个人。
而后,她又阴错阳差地瞧见了他那样可怜的一幕,也发现在她忘记的过去里,她可能利用过他。
复杂的情绪一下子泛了上来。就在这个时候,这个人松了口,答应放开她。
他说一个月,她其实是相信他的。一个月之后,两不相欠,再无交集。
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但没想到,那群黑衣人追了上来。在危机时刻,他又救下她。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救下她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如何还能再对他产生杀意?
不过一个可怜的小狗罢了,他的软肋和他的强势一样明显。
可澄朝和父王却追了上来,她没有怨怪他们的意思,只是感叹命运弄人。
这个人,就这么落在了父王的手里。
她开始以为他定然不可能活命,再加上自己也没有再入梦,因而对母亲的话丝毫没有怀疑。
可她第一次忍不住产生怀疑,是在藏书阁。她当时只是想着了解一下自己同心蛊这种东西,却不想,藏书阁内所有关于苗疆蛊术的资料都被借了出去。
再是冠冕堂皇的理由,也只是理由。她当时就意识到了——有人不想让她看到一些东西。
是谁有这个能力,又有这个手段?
不难想象。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只会有无穷无尽的怀疑。
她第二次产生怀疑,是当晚闫大夫送过来的药。
她之前只会觉得味道怪异,可那晚——她却在其中瞬间尝出了血腥的味道。
仡濮臣的血?
这个想法产生的瞬间,她几乎头皮发麻。
所以,才有了湖心亭对闫大夫的试探。
果不其然——他,应当还没有死。
可得出结论,并没有让她好受一些。因为她紧跟着就要面临下一步的选择,是当作没有发现,还是去做些什么?
倘若就当作他已经死了按着闫大夫所说,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就可以彻底解了她体内的蛊虫。到了那一天,他大概率也会真的死去。
往后的生活也就会如现在这样,不会再发生别的什么意外。
但倘若她要去做些什么,那么后面的事情可能就会瞬间失控。
尤其想到刚刚梦里的场景,那个人一字一句的逼问着她——想他死吗?
谢嗣音近乎无力的闭上了眼,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想再陷入那种被他胁迫、被他欺辱的情境之下,却却却却也不忍他死。
室内烛光摇曳,透过层层叠叠的纱幔,将帐内细微的动作都照得透明。
青无看着谢嗣音微微颤抖的双手,忍不住道:“郡主冷吗?”
谢嗣音摇摇头,目光直直地望着她,声音发干发涩:“青无,我还可以相信你吗?”
青无一愣,慌里慌张地连忙跪下:“郡主,可是青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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