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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奸臣他实在诱人》12、日志(第2/2页)
,不说话。
就看着,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应泊舟被他看得额角直跳,最后咬牙:“去我那里。”
温邬这才弯了弯眼睛:“那便有劳了。”
应泊舟的书房不大,陈设也简单,一张大案,一把椅子,几架书,墙上挂着一副旧弓箭,再无他物。
他坐在首上,随手抽了本书翻开,却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
因为下面坐着个温邬。
温邬批阅公文,姿态倒是端正。
只是他身边站着个林四,正仔细给他剥桂圆,剥好了放在白瓷碟里,一颗颗晶莹剔透。在林四跟前还放了个小炉煮茶,角落里正焚着香,清甜幽远,也不知是什么香。
批个公文而已,人怎么能这么穷讲究?
应泊舟收回目光,继续看书,片刻后又扫过去一眼。
温邬执笔的手很好看,食指上的玉扳指被手都衬得暗淡了几分,他垂眸时眼睫覆下一小片阴影,未束的发丝垂下,在手旁晃荡。
他批两行字,便拈一颗桂圆送入口中,动作不急不缓,倒像是在自己府上一般自在。
应泊舟愈发看不进去书了。
正烦躁着,温邬忽然开口:“你看的是南疆小志?”
应泊舟一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又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
“猜的,”温邬搁下笔,接过林四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这本书是老书了,京城寻不着。你能找到,倒是难得。”
应泊舟盯着他:“你见过?”
温邬点点头:“以前老侯爷也有一本。”
应泊舟等他继续往下说。
温邬捧着茶盏,目光落在虚空里,像是想起了什么旧事,唇边浮起一点笑意:“其实他压根不爱看这书。买它,只是因为扉页上画了一窝猫崽。”
他顿了顿,垂眸看着茶盏里泛起涟漪的茶水,声音轻了些:“老侯爷喜欢猫。”
日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温邬侧脸上,将他那点笑意照得有些淡,又有些软,他们二人难得有如此平静的时候。
应泊舟移开目光,低头继续看书,半晌,闷闷地“嗯”了一声。
房中安静下来,氛围莫名有些奇怪,空气中仿佛拉了丝,黏黏糊糊的,让应泊舟又不自在起来,于是寻了个话头:“听说你还有个弟弟?这些年倒未曾见过。”
许是没料到他会主动开口,温邬有些意外,应泊舟却只是盯着书,现在这样,倒像寻常人家忙碌之余唠家常。
他垂下眼睑,又抿了一口茶,才道:“洛洛在江南养病,我也许久没见着了,倒有些想他……”
他难得多说些话,应泊舟却没仔细听,他有一下没一下地瞄着温邬,春日和煦,茶香袅袅间,他思绪再次飘了老远。
想着今日温邬心情确实莫名不错,否则不会与他闲聊。
又想着这样的柔和的温邬他以前也见过。
不是吊坠那次,而是十年前。
那时他跟着父亲回京述职,恰巧赶上年底的宫宴,就是在那时见着了尚还年幼的温邬。
雪后初霁,红梅树下,少年仰首望花,浅笑嫣然,风过时梅雪簌簌落满肩头,他轻轻拂下落雪,再抬头时恰好对上应泊舟的视线。
算算时间,那时老侯爷还未战死,温邬也还没成为人人喊杀的奸佞,但花下回首的模样与此刻诡异地重合了起来。
应泊舟撑着头,最后脑中想的居然是,比起春日的温柔,还是赤红这种极致的颜色更适合温邬。
“应泊舟。”
“嗯?”他正出神,恍然听见有人叫,下意识应向声音发出的方向转过头去,霎时间愣住了。
温邬正站在他面前,垂眸看着他,“本侯批得倦了,见你墙上挂着箭,可要去比试一二?”见应泊舟不应,他扬眉笑道:“怎么?不敢?”
应泊舟回神,也跟着笑:“本将军还怕你不成?”
他们来到演武场时,丫鬟小厮已经围了一片,眼巴巴等着看热闹。
应泊舟扫了一圈演武场周围种的花,按了按直跳的额角,觉得迟早要禀明皇帝,让温邬换个地方禁足。
他舒出一口气,径直走到兵器架前,取下自己的弓,弓身漆黑,是御赐的良弓。
始作俑者从他身后踱步进来,从林四手里接过一张弓,那弓通体素白,弓身细长,是林四方从去温邬院中取来的。
应泊舟:“就这?”
温邬挑眉:“就这就能将你打得落花流水。”
两人在场中站定,相隔三丈。
应泊舟抽箭,搭弓上弦,双臂展开,肩背肌肉绷紧,将那张黑弓拉成满月,风吹过他额前碎发,露出那双沉静的眼。
只听羽箭破空而出,前一箭方劈开急风,后两箭便随之而来,一气呵成地刺穿百步外的箭靶,发出几道清脆的鸣响,箭尾翎羽轻轻颤动。
演武场外陡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就在这时!
忽然!在众人猝不及防中,三道羽箭迸发而出!
应泊舟微微睁大了双眼。
那箭裹挟风声掠过,激起地上新翻的花,花瓣纷扬而起,那支箭穿过花雨,以追风逐电之势,正正钉入应泊舟箭的箭尾,将它劈成两半,取而代之,稳稳扎在靶心正中!
满场寂静。
花瓣缓缓飘落,有几片落在温邬肩头,落在他发间。
他下巴高高扬起,带着几分得意,看着应泊舟:“此箭如何?”
声音里带着笑意,尾音微微上扬,那点得意便融进笑意里。
他站在那里,眉眼飞扬,整个人鲜活得像一团跳跃的火。
应泊舟忽然不敢再看。
这是死敌!这是死敌!这是死敌!
他默念三遍,移开目光,垂眼看向地面,喉结滚了滚。
“还行。”声音有些哑。
温邬面上僵了僵,“嘁”了一声:“你不也没好到哪去?”
他把弓扔给林四,拍了拍手上的灰:“无趣。”
“本侯去用午膳,公文暂时搁在你书房。”说罢,他一拂袖,转身便走。
应泊舟却没有应声,他看着温邬的背影,半晌,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屏退下人,气势汹汹的回到书房,盯着一阵方才温邬用的书案,像是要盯穿一般。
随后他从暗格中取出一本册子。
册子书封写着“温邬罪证记录日志”。
这册子是多年前,他首次与温邬交锋时所做。
彼时他不经世事,被温邬气得发疯,立下势必要将温邬绳之以法的誓言,于是有了这个记录罪证的册子。
册子前面已写了多页,翻了许久才翻到空白的地方,拧着眉提笔写下——
二月十八,温邬带着丫鬟仆人种了满园的花。
他的手顿了顿。
这次字迹乱了些,横竖撇捺纷纷变得张牙舞爪,像是在像谁宣战。
批注:打探布局,必有贼心!
写完,他一只手捂着脸,血色渐渐从脖颈蔓延至耳尖。
“艹……”
他都说了!温邬是个十足的混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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