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红尘之上》20-30(第4/18页)
他做不到。
他甚至连放声嘶喊,都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若不依靠着窗棂,连站起来都不能够。
于是,他这个废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允的手下,屠戮了所有人。
后面当他看到陆簪手持匕首,与谢允对峙时,悲愤与焦灼几乎让他昏厥过去,他多想冲到她面前,用身体为她挡住一切。
即便不能力挽狂澜,至少可以同生共死。
可他,动弹不得。
院中的对话随风断续传来,听不真切。
到最后,他只看见陆簪随着谢允走进了厅堂,父母在身后撕心裂肺地喊,许是觉得徒劳,最后便只能依偎在一起,沉默下来。
他和门外的暗卫们一样等待着屋里人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他看到小豆等人疯了般冲进厅堂,又惊慌失措地冲出来,嘶吼着“找太医”。
那一刻,他心都凉透了。
他想,陆簪定是与谢允同归于尽了。
这个念头尚未成形,他便看见小豆指挥着几个人,开始清理院中的尸首。
而被抬出去的赫然包括他的父母。
他几乎是和小豆同时惊觉,不知何时,相拥在地的父母竟已气息全无。
他再也无法承受。
顺着窗沿滑落下去,重重跌坐在地。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他想放声痛哭,想嘶吼质问,可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连一声像样的悲鸣都发不出。
也就在这极致的崩溃中,他才迟钝地感觉到,胸前那片破烂衣衫的褴褛之中,有什么硬物正硌着他。
他摸索着,指尖触到了那枚忍冬花纹的银簪。
而与之裹在一起的,是一页被血液黏连在他皮肉上的信纸。
他摊开看。
万念俱灰。
……
窗外阳光明媚,金灿灿地铺满荒寺的残垣断壁,微风拂过殿外荒草,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样好的阳光,却晒不透一个潮湿之人。
陆无羁望着那片光亮,许久,才用平静的语调,接上了之前的话:“你可知,昨夜家中人所遭受到的痛苦,此刻,都在我的身上承受着。”
刘妈妈被斩首的恐惧,落葵被折磨至死的绝望,松涛被一剑封喉的惊愕,江雪和陆风相拥赴死的悲凉……他们已然长眠,脱离了苦海,可那些痛苦,全部转移凝聚到陆无羁身上。
他活着,便是行走的墓冢,承载着所有逝者的苦难。
陆簪看着他,仿佛看到他正汩汩流血。
她不知该怎么办。
她还跪在原地,保持着那个认罪的姿势,背一分分佝偻下去,仿佛有千斤重的罪孽正压弯她的脊梁。
然后她听到陆无羁叫了她的名字,对她说:“陆簪,你可以走,但你不该把我弄昏。”
第23章 断绝
陆无羁没有回头看陆簪,他的目光依旧投向陆家的方向,声音很轻,也很平静。
陆簪已经哭到流不出眼泪,眼眶干涩灼痛。
她沉默了许久,才走到他面前,望着他苍白的侧脸:“所以你要我怎么办?杀了我吗?”
陆无羁终于回过头来,看向她。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的情绪:“你能从密室里逃出来,我便知是母亲愿意救你,既然母亲救你,我又如何能杀你?”
陆簪怔怔地看着他,他眼中一片寂灭。
他转开视线,声音平淡无波:“从今往后,你我各走各的路,互不干扰。”
陆簪下意识开口:“可是……”
“没有可是。”陆无羁打断她。
陆簪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微弱乞求:“哥哥……”
“别叫我哥哥!”陆无羁声音陡然拔高。
他胸口起伏,因牵动了伤口,脸色又白了几分。
陆簪被他骤然爆发的情绪惊住,哑然收声,只能睁着一双通红的眼,无措地望着他。
陆无羁平复片刻,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才道:“我无法体谅你,更无法原谅你,却也不想杀了你,我能做的,只有与你恩断义绝,从今以后,我们不再是兄妹。”
说罢,他抬起手抓住自己本就褴褛不堪的衣袍下摆,用力一扯。
“嗤啦”一声裂帛脆响。
一角染血的布料被他生生撕下,他没有看那片布料一眼,只随手一扬,任由它轻飘飘地落下。
他转身不再看她,迈步就朝着殿外残破的门廊走去。
“哥哥!”陆簪见状,顾不得自己心如刀割,慌慌张张地追上前,张开双臂,拦在他面前,“你要去哪里?此刻城中到处都是官兵暗哨,绝不能贸
然出去!”
陆无羁停下脚步,目光掠过她,却仿佛穿透了她,望向更远的地方,只吐出两个字:“让开。”
陆簪急得泪水再次涌上,却倔强地不肯退让:“我知道你恨我,不愿再见我,可这件事没得商量!你必须安全离开临安城,在此之前,我不能让你一个人。”
陆无羁嘴角勾起:“安全?就算侥幸逃出临安城,这江湖之大,恐怕还有无边无际的追杀等着我吧。”
陆簪毫不犹豫地接口:“那我就陪你亡命天涯。”
“我不需要。”陆无羁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就给出了回答。
陆簪被他话语里的平静刺得浑身一颤。
她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心思急转间忽然意识到,此刻的陆无羁,满心都被悲痛占据,他不会轻易离开临安城,他要做什么?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闪过。
既然谢允已死,那么陆无羁此刻最大的执念,恐怕是杀了小豆等人,夺回家人的尸首,让他们入土为安。
她声音放轻了些,正色道:“你根本没打算现在就离开临安,是不是?”
陆无羁的睫羽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陆簪心中了然,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家人的尸首还在那些人手里,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尸骨,留给他们作践。”
她抬起眼,直视着陆无羁,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你恨我,可是这个世上,远远有比恨更重要的事情。”
陆无羁的脸上,露出一丝极细微的破绽,就像被说中心事,却又不愿承认的挣扎。
陆簪捕捉到这一丝松动,立刻又道:“我们先设法让爹娘他们入土为安,之后你要去哪里,要如何对我,都随你,可以吗?”
殿内陷入了沉默。
只有远处陆家方向隐隐传来的嘈杂声,和风吹过破窗的呜咽。
陆簪还没等到答案,只听寺庙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骂骂咧咧、粗俗不堪的人声。
尽管仍有芥蒂在身,但这瞬间,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警觉的眼神,无需多言,默契地同时闪身,躲到了药师佛后方与殿墙形成的阴影夹角里,屏息凝神,将自己完全隐入黑暗。
几个蓬头垢面的乞丐,拖着破草鞋,踢踢踏踏地走了进来。
“他娘的!出个城跟审贼似的!城门那些狗腿子,拦咱们这些臭要饭的作甚!”一个瞎了一只眼的乞丐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
“就是因为你是臭要饭的才拦你嘞。”另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乞丐嗤笑道,“你要是个穿绸裹缎的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大米文学 damiwx.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