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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红尘之上》20-30(第7/18页)
此刻立于队前训话的,正是萧逐麾下三名心腹:小米、小苗和小芽。
小米昂头训话:“上头有令,为震慑宵小,引出余孽,特将擒获之陆家逆党尸首,悬于南城门楼示众!”
他目光冷厉地扫过众人:“第一排十人,随我前去押运尸车,布置现场!后两排的,分作两队,分别跟随小苗姑娘与小芽姑娘,于城门四周酒肆、茶楼、街巷暗处埋伏,若有可疑之人出现,听候二位姑娘指挥行事!”
“是!”众人齐声低应,声浪肃杀。
陆簪与陆无羁恰好在第三排,被分派给了小芽统领。
两人心中早已因听到“尸首示众”四字而掀起惊涛骇浪,杀意与悲愤几乎冲垮理智,但面上却不得不强作镇定。
整队出发后,他们混在队伍中,默默低头行走,心中一个比一个愤恨。
很快到达指定的埋伏地点——南城门附近一家生意尚可的二层酒肆。
小芽带领他们散开,占据靠窗或便于观察城门方向的座位,佯装成普通酒客,陆簪与陆无羁拣了角落一张小桌坐下,点了酒菜。
不多时,便听得街上一阵骚动。
只见小米带着一队人,推着一辆遮盖着肮脏草席的平板车缓缓而来,引得周围看热闹的百姓纷纷掩鼻皱眉,指指点点。
陆簪握着酒杯的手指绷紧发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几乎要刺破皮肉。
她借饮酒的动作,极力压制着身体的颤抖,目光死死钉在那草席边缘露出的双脚,她认出那是陆风的布鞋,她亲手所做。
陆无羁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座位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如同濒死的困兽。
巨大的悲痛与屈辱,几乎要将他撕碎,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出去,哪怕立刻被乱刀分尸。
陆簪接着喝酒的动作,状似无意地扫过酒肆内外。在暗卫同伙眼中,她似乎是在搜寻是否有行迹可疑之人靠近。
实则,她只是在留意着暗卫们的动向。
陆无羁亦是如此。
确认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二人,他才借着夹菜的动作,低声道:“决不能任由爹娘曝晒于城楼之上,受此奇耻大辱。”
“可若此刻贸然去抢,只怕你我的尸身明日也要挂在那上头。”陆簪声音极低,几乎看不出唇角在动。
陆无羁佯装咀嚼着口中无味的菜梗:“所以我们必须快些想出办法。”
陆簪抬眸,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只见他双目早已猩红如血,眼底水光浮动,盛满强忍到极致的泪意。
她心中悲怆四涌,却不得不冷静下来,说道:“我也想让他们入土为安。可现在的情况,无论他们是被妥善安葬,还是被如此展览,对他们而言,都已经没有了意义。”
“那什么才有意义?”陆无羁捏紧了手中的酒杯,情绪陡然激动,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许。
这微小的动静,立刻引起了正倚窗观察的小芽的注意。
陆簪心中一惊,面上却立刻堆起一个笑,朝着柜台方向喊道:“小二!这酒太烈,换盏茶来!”
执行潜伏任务,按规定不得多饮,以免误事。
小芽见陆簪换茶,并未起疑,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喧嚣的街道。
陆簪趁机,语速极快地说道:“报仇才有意义。”
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谢允没死,小豆没死,小蕊没死,那些动手的人……大家都还好好活着,只有爹娘他们死了,凭什么!”
“我,知,道。”陆无羁从齿缝间挤出回应,“我比你更想报仇。”
“那就不要因为眼前这点屈辱,就失了分寸,乱了阵脚。”陆簪斩钉截铁,目光冷冽下来,“活着,才能报仇。”
话落,二人皆是沉默。
而后又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城门楼方向。
只见小米等人已经搭起简易的木架,两具用草绳粗糙捆绑的尸首,正被绳索牵引着,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缓缓升上城垛。
江雪和陆风紧紧相偎,在晨风中微微晃动,如同两片凋零的枯叶。
陆簪的视线瞬间模糊,怕引人起疑,快速将泪水拭去了。
陆无羁看着父母曝晒的尸首,再看陆簪的泪水,只觉千刀万剐不过如是。
人死如灯灭,死后是哀荣万千,还是贱如草芥,于逝者而言,确已无知无觉。
陆无羁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可作为活着的人,作为儿子,他先是眼睁睁看着父母惨死面前却无能为力,如今又要眼睁睁看着他们的遗体受此侮辱,这锥心之痛,如何能忍?
仇恨,会让一个男儿变得狠心、强大。
而屈辱,却会让这男儿变得脆弱无助起来。
他就是如此无能。
如此无能……
远处,阳光正好,无情地照耀着城楼上那几具已然开始腐败的躯体。
陆无羁的眸色,随着那晃动的尸影,一点点、一点点地暗沉下去。
从烈日当空,到月上柳梢,城门附近伏击的暗卫们,并未等到任何可疑之人。
夜晚来临,城楼上下多加了数倍的人手,暗卫们也被重新分派,散布到城门四周的各处巷口街尾,继续枯燥而警惕的蹲守。
又一夜过去了,依旧风平浪静。
一日一夜的徒劳无功,让不少暗卫开始心生懈怠与抱怨,私底下都在议论,说他们肯定早就跑了,又不是傻子会自投罗网。
陆簪和陆无羁扮演着附和的角色,只在一旁应和,并未过多发表见解。
早膳过后,他们二人得到换班休息机会。
二人却无心睡眠,都在琢磨接下来的路该何去何从。
又过了两日。
通判府,萧逐养伤的主屋外。
临安府赵知府、崔通判,以及几位当地紧要官员,正神色仓皇地等候在廊下,不时伸颈望向紧闭的房门。
屋内,萧逐刚刚苏醒不久。
他醒来的时间,比胡慵预计的,稍晚了半日。
胡慵正坐在榻边,三指搭在萧逐腕间诊脉。
片刻后,他收回手,笑道:“殿下脉象虽仍虚浮,但已渐有根底,只是气血两亏,元气大伤,还需长时间将养。”
萧逐靠坐在叠起的软枕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唇无血色,虽然昏迷数日,眉宇间却不见沉睡后的舒缓,反而萦绕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这几日,他几乎每一刻都在反复的梦魇中挣扎,一遍遍重温那个混合着甜香与血腥的吻,一遍遍被陆簪的金簪所刺,又陷在她的温柔乡沉溺起伏。
听到胡慵问询,他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眸光幽暗,只吐出两个字:“无妨。”
就在这时,赵知府小心翼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下官赵某,携府衙同僚,听
闻殿下转醒,心中甚是忧切牵挂,特来问安。”
萧逐眸光微动,对侍立床侧的小蕊轻轻勾了勾手指。
小蕊会意,快步走到门边,将赵知府等一干官员放了进来。
众人鱼贯而入,正要撩袍跪地,行大礼问安。
忽见谢允从外间仓促奔来,甚至顾不得满屋子官员,径直冲到萧逐榻前,单膝跪地道:“殿下!宫中来人了!有紧急密旨!”
萧逐原本半阖的眼眸倏然睁开,目光一凛,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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