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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红尘之上》30-40(第4/17页)
陆簪静静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心中已生出不妙的预感。
他眼中振奋之色愈浓,笑道:“你这般犟脾气,便叫你‘小牛’,如何?”
陆簪脸上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她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眼底飞快掠过一抹荒谬与无语。
而这细微的失态恰恰极大地取悦了萧逐,他抚掌大笑,笑声畅快:“此名甚妙,与你再相配不过,日后我便这般唤你了。”
陆簪暗暗吸了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翻涌而上的隐隐恼意。
几个瞬息后,忽而展颜一笑,比方才更加柔婉娇媚,语声甜甜地道:“殿下这般为我费心取名,妾身感激不尽。我忽然觉得,殿下的名讳,听起来倒有几分像‘小猪’。您是猪,我是牛,都是村里乡下差不多的畜生,果然登对得很,果真是闺中情趣呢。”
语毕,她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萧逐脸色骤然大变,方才的笑意僵在脸上,瞬间转为阴沉。
他名中这个“逐”字,幼时没少被人调侃取笑,平生最恨旁人以此作伐,视为大不敬,此刻被陆簪这般轻巧点出,顿时怒意升腾。
陆簪见他眸中寒光凛冽,心想不妙,立刻敏捷地翻身下床,躲到纱帐旁,口中却仍振振有词:“殿下莫恼,我绝无讥讽之意。您细想,您若是想要一个任您调侃打趣,绝不回嘴的女子,小
蕊便很合适!可若想要一个有些鲜活思想,懂得趣味,在您面前不矫饰虚伪,能陪您说笑解闷的,找我却是找对了人!”
萧逐听她这套强词夺理的歪理,再看她如受惊兔子般躲闪的动作,满腔怒火竟被她这模样搅散了几分,反倒气笑了:“你惯会巧言令色,强词夺理。既自认有理,又躲什么?”
陆簪又往厚重的纱帐后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明亮狡黠的眼睛,理直气壮道:“我是有理,却怕殿下您盛怒之下不与我讲理呀。您若是不讲理,吃亏的岂不是我?”
萧逐只觉额角隐隐作痛,与她斗嘴竟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懒得再与她做这些无谓的口舌纠缠。
他大步上前,一把将她从帐后拽了出来。
陆簪低呼一声,以为他终于要动手惩戒,却被他径直拖到床边,抬脚在她腿弯处不轻不重地一踹。
“砰”一声闷响,她结结实实跌坐在床前坚硬的脚踏上,臀骨生疼。
“你既有精神在此与我诡辩逞口舌之快,我却没耐心奉陪。滚下去,今夜就在这脚踏上伺候,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起身,更不许上床。”
陆簪跌得倒抽气,蹙眉揉着痛处,刚要开口争辩。
萧逐已冷声截断,给出选择:“若再多言一句,便上来侍奉我。二者,选一个罢。”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不信她真敢选后者。
谁知陆簪眼珠灵动地一转,竟立刻手脚并用地往床上爬,生怕反应迟了他再反悔,口中连连嚷道:“那我自然选侍奉您!”
“一来,柔软床榻与硬木脚踏,我又不傻,当然选床上!”
她迅速爬回床榻,竟还摆出一副乖巧跪坐的姿态:“二来,殿下生得这般俊朗无俦,风姿卓然,能睡到您,实乃我三生有幸!”
说着,竟真的伸手去解自己寝衣襟前的系带。
萧逐简直一次次被她出人意表,不按常理的行径冲击,惊愕得一时说不出话。
见她指尖已勾开第一颗扣子,露出纤细锁骨下一小片雪白肌肤,只好再次抬脚,将她踹下床去:“滚下去。再敢啰嗦,便去外间跪到天明。”
陆簪又是一个趔趄,跌坐回冰冷的脚踏上,闷哼了一声。
萧逐不再看她,似是不耐烦至极,挥手落下床帐,隔绝内外,背过身去。
厚重的床帐之外,昏暗的光线里,陆簪眼中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这才慢吞吞地揉了揉摔疼的臀骨,脸上的神色渐渐收敛,换上一片沉静的淡漠。
她抱着膝盖,在地上缓缓坐定,调整到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
夜色渐深,满室朱红映照,烛泪缓缓垂积,不一会儿便传来她匀长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说:小猪,遇到她,你就放心吧。
第33章 暗流
萧逐在沉沉的黑暗里睁开眼。
帐内光线晦暗不明,只远处那对龙凤喜烛犹自燃着,烛身已矮了大半,投来一点将尽未尽的光。他静躺片刻,无声地翻了个身,侧向床外。
透过垂落的柔烟罗纱帐,能看见地上蜷着的身影。
她螓首微偏,虚虚倚着雕花床柱,金簪不知何时掉落了,青丝如瀑流泻,遮住半边脸颊,纤瘦的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这一刻,他脑中空空,只是目光落在她身上许久。
直到烛芯哔剥轻响了一声,他才缓缓阖上眼帘。
次日,天光透过菱花窗格铺洒进来。
陆簪歪靠着床沿睡了整夜,甫一睁眼,只觉身子又僵又麻,如同被拆散后胡乱拼凑起来。
她忍痛缓了缓神,透过半掩的纱帐向内望去,萧逐似乎还在熟睡。
她扶着雕花的床沿,有些吃力地站起身,轻轻揉着僵硬的脖颈,走到窗前,深深呼了一吸。
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高几上,那对鎏金龙凤喜烛竟还未熄灭,只是烛焰已缩得很小,只剩豆大的一点幽蓝火心,兀自执着地燃着,烛台下积了厚厚一层蜡泪,层层叠叠,如同喷溅后又倒流的泉眼。
她静静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般走到烛台前,拿起搁在一旁的尖头小银剪,在烛芯上一剪。
“噼啪”一声细微脆响,烛火蓦地一跳,火苗倏然蹿高了几分,又亮堂起来。
她望着这跳动的火焰出神。
此前她从未想过,人生第一遭彻夜燃至天明的喜烛,竟是由萧逐为她备下的。
幼时曾听坊间老人念叨,新婚之夜红烛燃至天明,方兆夫妻长久,白首不离。如今想来,这话着实无趣又天真。彩云易散琉璃脆,人心更是瞬息万变,哪是区区一对蜡烛便能担保的?
床榻方向传来些微窸窣响动。
陆簪回眸,见萧逐已从床上坐起,一只手撩开了垂落的纱帐,晨光落在他将醒未醒的脸上。
她便问:“醒了?”
不想,他与她竟同时出声,也问:“醒了?”
二人俱是一愣。
他点点头,目光掠过她略显疲惫的脸色,又看向那对喜烛:“被这烛火晃得……都天光大亮了,怎的还在烧?”
毕竟是女子人生中至关重要的洞房花烛夜,尽管这个夜晚已被陆簪当做筹码一般典当掉了,但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异样。
是以,陆簪并没有接这话茬,只道:“你既醒了,我先下去了。”
萧逐蹙眉,似乎不满他睁开眼她就要走,不耐烦地问道:“去哪?”
陆簪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几分不加掩饰的倦怠与娇嗔:“二皇子殿下,您一夜高枕安眠,我可是在地上硬生生坐了一宿,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如今您醒了,还不许我回房稍歇片刻么?”
萧逐这才想起昨夜种种。
他觑着她脸色,虽略显苍白,偏偏因着这未曾掩饰的起床气,反添了几分娇憨之态。他不由得失笑,心底那点刚升起的些微不悦也散了,朝她伸出手,示意她近前。
陆簪却不肯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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