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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红尘之上》70-80(第21/23页)
总归,她给了他一个答案。
一个可以让他暂时不去追问的答案。
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清平看着他走远,直到背影消失在院门之外,才回过头,看向陆簪:“奴婢方才在门外听您提到乐平……”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她要走了,那您还见她一面吗?”
清平和乐平,虽各为其主,但朝夕相对,却也生出真挚的感情。
陆簪端起面前的碗,低头喝了一口粥,那粥温热软糯,入口即化,可她却尝不出任何味道:“不必了。”她的声音淡淡的说。
既然已经背叛,那便不必再见了。
她愿意放乐平一马,却从不代表,她愿意原谅乐平。
就像萧逐和谢允。
仇恨就是仇恨。
她愿意不再恨了,是放自己一马,而不是原谅他们——
作者有话说:谢允会在每个晚上,想到陆簪的时候冲凉水。
本期榜单字数够了,下一章5号更。
第80章 入骨
后来几日,朝廷内外暗潮汹涌不断。
皇帝驾崩的消息并未传出去。对外只说誉王与皇后勾结谋反,陛下重伤昏迷,正在静养,贵妃以太后之姿主持大局,每日接见朝臣,神态从容,只有贴身服侍的宫人看见,她鬓边一夜之间添了白发。
陆簪的病情则加重了,这是她除几年前差点冻死在雪地里外,生过最严重的一场病。
病症来势汹汹,像是这些时日强撑的那口气终于散了。
她反复高烧,昏厥不醒,数日间时而在梦中呢喃,时而又悄无声息地流泪。清平日夜守在榻前,绞了帕子敷在她额上,一遍遍唤她,可陆簪总是不应。
她陷在梦里。
梦里是儿时的光景,那时宋家还在,爹娘还在,一切都还是从前的样子。
她梦见春日的庭院,海棠和梨花开得正好,娘亲坐在廊下看书,日光落在她发间的银簪上,亮晶晶的,爹爹从外头回来,手里拎着一包糖渍梅子,笑着唤她的小名,哥哥则和嫂嫂一同侍弄花草。
堂前堂后都是暖融融的日光,海棠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来,落在娘亲的书页上,落在爹爹的肩头,落在嫂嫂的鬓边。
她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心里暖得发烫。
可转眼间,那庭院便成了黑白色。
惨叫声不绝于耳,她看见爹爹倒下,看见娘亲被人拖走,看见哥哥护着嫂嫂往后退,嫂嫂拉着她的手拼命逃窜,跑在漫天的血腥气里。
后来,就只剩亡命天涯。
嫂嫂生产之前,是个冬日,她们躲进一处破庙,嫂嫂的肚子疼得厉害,跑不动了,靠在墙角喘息,额上全是冷汗。她握着陆簪的手,握得很紧,紧得像是在抓住最后的依靠。
那一夜,嫂嫂血不停地流,染红了身下的干草。陆簪守在她身边,拼命喊她,可嫂嫂只是笑,笑得那样温柔,那样无力。
侄儿出生之后,嫂嫂的手渐渐凉下去,却还努力握着她的手指,说道:“嫂嫂……去陪他们了。你要…
…好好活着……”
那双手终于松开。
一点一点凉下去,再也暖不回来了。
陆簪在梦中流泪,泪水浸湿了枕头。她呢喃着,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爹娘,哥哥,嫂嫂,大仇得报……簪儿做到了……”
暮色四合,宫城上方的云层压得极低,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悬在那里,迟迟不肯落下。殿外的长廊上,内侍们垂首疾行,脚步踏在青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陆簪就在这样的黄昏里醒来。
以往每每梦醒,她都能看见清平焦急的面容,清平的眼眶红红的,像是偷偷哭过,却又在她睁开眼的那一刻挤出笑来,俯身问她想不想喝水,饿不饿,有没有哪里难受。
而这次,她醒来的时候,窗外正落着雨,春雨细细密密的,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屋内烛火幽幽地跳着,将一切都笼上一层昏黄的光。
她偏过头,看见榻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玄色的袍子,肩头还有被雨水打湿的痕迹,正垂眸看着她。烛火映在他脸上,轮廓分明,眉峰如剑,面色是多日奔忙的疲惫,一双眼睛深邃得像是望不见底的潭水。
萧逐。
陆簪怔住了。
她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可这一次的梦这样清晰。
她能看见他眉间的倦色,看见他下颌新生的胡茬,他握着她手的指节上,有几道新鲜的伤痕。
他的手掌干燥而温暖,覆在她手背上,那样真实。
萧逐看着她怔怔的神情,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像是怕惊着她似的,随即收紧手指,握了握她的手,开口道:“你烧傻了吗?连朕也不认识了。”
朕?
陆簪的眉心微微蹙起,目光里浮起一丝疑惑,她看着他,像是没听懂这两个字的意思。
萧逐的笑意深了些,眼底却透着说不清的东西。
他放开她的手,往榻边靠了靠:“朕昨夜回京州,便颁布了先帝遗旨,传位诏书。今早已在群臣的见证下受之天命,因为国不可一日无君。”
陆簪静静听着,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
待他说完,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仍是那样平静地问出那句话:“陆无羁呢。”
萧逐的脸色微微一变。
随即避开她的目光,转头看向案上的药碗,答非所问道:“听谢允说,你病了半个月。还需不需要再宣太医来看看?”
“我问你。”陆簪一字一字,“陆无羁呢。”
萧逐回过头来,深深看着她。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一些她看不分明的东西。
不过几个瞬息,他忽然倾身向前,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风尘仆仆的气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知道吗,朕在关外屡遭暗杀,连小蕊都为了救朕而死。朕得知京中遽变,跑死了三匹马,日夜兼程才提前赶回,你就不问问朕好不好?”
陆簪看着他。
她的目光很平静,她没有说话,过了那么一会,她掀开了被子,赤足落地,站起身,踉跄了一下,却站稳了,然后往外走。
萧逐愣了一瞬,随即起身,从身后拉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将她整个人带入怀中。他箍得很紧,陆簪挣扎了两下,她病中无力,那挣扎轻得像不存在,很快便被他完全制住,动弹不得。
萧逐忍耐到了极限,气得咬牙,胸口起伏着,低头看她,声音里压着怒意:“你就这么担心他?”
陆簪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他是我的夫君。”
萧逐顿时僵住了。
那几个字像是刀子,直直扎进他心里。
他看着她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她病中脸色苍白,因为挣扎而散落了几缕鬓发,多么脆弱,可眼睛偏偏又是倔强得十头牛也拉不回。
他忽然觉得自己无地自容,因为他无法反驳。
他的手慢慢松开,从她身上收回来,垂在身侧,他退开一步,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向别处,然后扯了扯嘴角,讽笑了一声。
“他死了。”他这样说。
陆簪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整个人怔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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