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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归尘无色》23-30(第7/11页)
在林外听了个大概,不由撇撇嘴:
——原来还有人排着队给小师叔说亲呢!看来姐妹说的幽篁里的竹根都被人踩平了,还真不是夸张。
她理了理篮中的糕点,继续前行,轻叩幽篁里的竹门。
“打扰啦,左长老,小师叔可在?”
堂内,左叙枝听见女声,不由收了笑意,淡淡应声:“进来吧。”
尹玉衡提着小篮子走入,规规矩矩行礼,将篮子放到桌上。
“这点小东西,聊表心意,感谢长老和小师叔上次出手帮忙。”
篮中,鲜花饼颜色素雅,两罐猴儿酒泛着温润光泽,尽显用心。
左叙枝打量了一眼,笑着招呼她坐下:“来,坐罢。别光忙着谢礼,与你谈谈这一个月的收获。”
尹玉衡乖乖坐好,认真回答:“谨慎、忍耐、三思而后行。小师叔虽话不多,但每句都极中肯,弟子心服口服。”
左叙枝闻言,笑意更深,随口问道:“那我问你,若遇两难之局,救一人必害一人,当如何抉择?”
尹玉衡沉吟片刻,道:“循本心而行。错也自担,不推不诿。能救谁便救谁。”
左叙枝微微颔首,眼底含着一丝赞许之色。
这丫头,虽性情跳脱,却心志清明,远胜寻常小辈。
他心念一动,故作随意地问道:“阿衡,今年几岁了?”
“再过两月便十五了。”尹玉衡答得干脆。
“哦……那也快及笄了。”左叙枝若有所思。
“及笄之后,便可谈婚论嫁了。可有想过,日后若挑伴侣,想要怎样的?”他笑眯眯地问,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啊?”尹玉衡被问得一愣,旋即大大咧咧道:“我没想过呢。走一步算一步,志同道合最紧要。”
左叙枝笑意更浓,继续试探:“那若有一人,品貌俱佳、志向远大,可愿随之同行?”
尹玉衡想了想,歪头认真道:“路同志合,自然好。可若志不同,便是仙人也不能随便跟。”
一语落定,清澈洒脱,不带半点少女娇羞。
左叙枝闻言,心下了然——
尹玉衡心气高远,情思未动,尚在少年无忧之时。
这孩子,倒也好。赤诚如玉,清明如初。
**
偏厅里,沈周默默听着前厅动静。
他手中的毛笔,已经许久未动,眼底一片寂静。
待听见尹玉衡那句“志不同,便是仙人也不能随便跟”,他眼睫微垂,心底某处悄悄泛起一点酸涩。
片刻后,他整理好神色,从偏厅缓缓走出。
尹玉衡正和左叙枝说笑,见沈周出来,笑吟吟道:“小师叔,来尝一口我的鲜花饼!”
沈周走到桌前,接过一块,轻轻咬了一口。香气清冽,入口酥软。
他放下饼子,淡淡点头:“味道不错。”
简单几个字,却是极高的赞赏。
尹玉衡笑得眉眼弯弯,捧起猴儿酒,自顾自地倒了一小杯,咕嘟咕嘟喝下,辛辣中透着一丝甘甜。
左叙枝看着两人,忽觉眼前这一幕,竟有些温暖动人。
——只可惜,世间路远,人心各有归处。
**
夜深了。
尹玉衡起身行礼:“长老,小师叔,夜深了,我便先告辞。”
左叙枝挥挥手:“路上小心。”
沈周默默目送她离去,直到她的身影没入竹林月色之中,才缓缓收回目光。
左叙枝负手立在堂中,微微叹息。
“她是和庐山的未来。”
沈周静静应了一声,语气淡如微风:“是啊。”
只是,终有一日,他要走的路,与她要守的山,注定天各一方。
28 ? 春潭常聚散
暮春时节,山中已是葱茏遍野,百物萌动,和庐山的弟子们正四处撒欢,连每日的早课晚课都心不在焉。一旦师长们不在,他们不用扯旗便敢当自己是山大王,满山乱窜。
尹玉衡是这一辈的头,这些上房揭瓦的事自然少不了她一份。
只是自抄书之后,黎斐城对她比对往日严格许多,连礼仪闺训之类的无聊至极的东西都要她去看。那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尹玉衡已经不止一次怀疑师父脑子坏了。
今日同门约好要去山腰的一处小潭捕鱼。尹玉衡正琢磨着要怎么避开师父师娘。黎安喜出望外地跑过来,“放心吧,爹娘被山长喊走了,好像有事,今日没人管我们,且去玩个尽兴才是。”
尹玉衡双眼一亮,振臂一呼,顿时剑庐上下欢声一片,但凡能走的全跟着尹玉衡去捕鱼了。途中又遇到其他峰的同门,这消息便传开,不到一个时辰,潭边人头攒动,如同小市一般,笑声喧哗连成一片。
连尹玉衡也差点被人潮挤得跌进水里。这样热闹的场面看得她有些愕然。她随手抓过一个幽篁里的师弟,“你们今天怎么也来抓鱼?左长老跟小师叔居然放你们下来?”
那师弟哈哈一笑,“嘿,他俩被山长请走了,走时匆忙,什么也没交代。我们做完了功课,便来凑热闹。长辈们不会责怪的。”
嗯?尹玉衡眼珠转了两圈,又抓来其他两个同门,都说师长被山长叫走了。所以今日凭空得了一日空闲。
尹玉衡眼神一动,又悄悄打听了几个人,皆是如此回答。
她眯了眯眼,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正欲不动神色地退出人群,刚想走,被黎安一把扯住手臂。
黎安自会走路就跟在她屁股后面,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要生事。忙低声道,“师姐,带上我。”
尹玉衡白了他一眼,两人如同游鱼一般,在人群中晃了晃,便失去了踪迹。连一直紧盯着他们的崔玲都没能跟上他们——
与山腰上的热闹不同,主峰的议事堂的气氛却是不同寻常的沉重压抑。
山长手中攥着一封密信,眉宇紧锁。
寄信之人,是清溪谷的谷主宋怀璋,年轻时曾与山长并肩闯荡江湖,是颇为投缘的朋友。后来,各自肩负宗门重任,终日忙碌,渐渐少了往来。但依然常有书信往来。
与和庐山的避世不同,清溪谷虽然名字听起来不染红尘,但实则在江湖上威名赫赫,谷内英才辈出,风头一时无双。
山长原以为不过寒暄问候,拆开一看,却脸色骤变。
宋怀璋在信中言道——
清溪谷树大招风,惹来外患。藩王觊觎清溪谷的武力,拉拢不成,便暗中收买腐蚀,埋下内患。叛徒与小人终日挑拨人心、煽风点火,搅得人心惶惶,内乱成疾。
宋怀璋欲以雷霆手段,力挽狂澜。若事成,清溪谷将学和庐山退隐江湖,避世清修。若不成,他愿舍身就义,不让清溪谷世代英名蒙尘。
他写此信,并非想让和庐山出手参与清溪谷内斗,而是希望在谷中之乱彻底爆发前,和庐山能接走他尚在襁褓之中的孙儿孙女,为清溪谷留存一线血脉。
他再三叮嘱,请山长切莫派人插手清溪谷内斗,一来,他不愿意借外力血洗宗门,否则他即便到了黄泉,也无颜见清溪谷的列祖列宗。二来,门内势力复杂,清溪谷已经被有心之人盯上,若是和庐山插手其中而惹火烧身,他无论万死难辞其咎。
若回天无力,他会玉石俱焚,绝不容忍宗门沦为贪欲之爪、乱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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