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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归尘无色》40-50(第5/13页)
若是为了招揽打手而盯上和庐山,着实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但正因为和庐山少有热衷于权势之人,其心不为外物所惑,潜心研学,于养身、观星、堪舆、命理等奇技颇有建树。若是被藩王所用,一人可敌千军万马。藩王自然不肯放过。
左叙枝叹息:“清溪谷被灭,是用刀剑。这次,换成了诏令和谋局。”
“所以我们必须比他们先行一步。”尹玉衡轻声,“他们想讲理,我就不讲理;他想以谋逆之罪压人,我便以孝道之名堵他;他想不战而屈人之兵,那我们便摆出鱼死网破的架势来……”
“……死者为大,哀兵必胜……”
“……我扶灵归山,是为人伦情理;若他们拦路,便是逼孝子出手。这个理,他们压不住我。”
左叙枝闻言,转头看她。少年时的尹玉衡多是天正、伶俐、甚至有些冒失,却不曾想她如今洞察人心、谋断如刀,已非昔日顽皮稚子。“那我便端起架子,跟他们好好理论一番!”
尹玉衡静静回望他:“不,师公,这个人必须是我,没有得选。”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师父为贼人所害,我身为弟子,为师父报仇,他不能拦我;我师弟被人诱拐,我身为未婚妻室,要追查贼人;道理上我们辩不过他们,便不能跟他们讲道理。而女人不讲理,真的就只需要不讲理就行。”
左叙枝露出一个沉重的笑容。夜风吹动他的衣衫,卷起数缕灰发。他早年也曾孤身迎敌,逆势而上,只是到了如今,看到一个女弟子一肩挑起重担,心中只觉沉痛。
“左师公,我再问你一事。”尹玉衡忽然转向他,声音低哑,“若是山下诸弟子皆被留难,如何处置?”
左叙枝眼神瞬间冰冷,“山门必然已布阵,山道易守难攻,只要能将诸弟子送进山门……吊桥一断,天险自守……但人若未尽归,我们断不得桥。”
所以,除了“刺杀朝廷官员”的罪名,这山下采购的近百弟子也是第二个命门。
尹玉衡点头:“我来拖延时间。”
左叙枝道,“山长已在山门布置,若真的动起手来,他们未必能占上风。”
尹玉衡的手指在冰冷的棺木上一点一点地摩挲,“我们要让他们有这个顾忌,但是,绝对不能跟他们动手。只有和庐山的弟子完全没有动手,才能摆脱造反的罪名,否则,迟早都是隐患。”
马车继续前行,左叙枝一声叹息,“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尹玉衡轻声道,“我们想办法试试。实在不行,再动手也不迟。”
左叙枝笑了,这个时候这孩子居然倒过来安慰他。
“师公,有三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
“你说。”
“一,到了山门之后,你要做的,是将弟子尽力都送回去。”
“二,弄断吊桥后,我会离开,你们不要管我。”
“三,封山三年不能改。不为躲避,而是重整道统——必须再培养出一个,或者几个我这样的人。”
“只有这样,将来他们才能不再是我。还望师公成全。”
左叙枝心中一酸,老泪差点夺眶而出,在几年前,有一个人也说过类似的话,“守山者,当先行一步踏雪泥,免后人陷”。
他长叹一声,“辛苦你了。”
“不辛苦。”她靠着棺木,轻轻一笑,悲意无声。无论是谁造成了今日的局面,她都要他生不如死,悔不当初。
这一夜,山风愈烈。马车破开林中烟雨,载着尸骨、忠义与未竟的誓言,一步步逼近风暴的中心——
“可是,她跳崖又是为什么?”王长老忍不住问。
左叙枝叹了口气,“黎安还在崔玲手里呢!她怎能放心待在山里?”
“那你就让她一个人去?”王长老都恨不能将左叙枝也踹下去。
“那怎么办?她一个人走,那叫自请退出山门。若要是一堆人走,你说都是退出山门的。谁会信?”左叙枝叹气。
“你……我……”王长老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他刚想说他要安排人重修吊桥,但是一想到藩王必然还虎视眈眈地在那一侧盯着,竟然是两难。
山长沉思片刻,“既然她去,便让她去吧。封山三年,依然不改。但是这三年,选几个好苗子,好好培养。待三年之后,今日的债,无论是谁欠下的,都下山给我讨回来。你们都回去吧。赶紧安排,为斐城好好操办后事。”
众人一时无计可施,只能回去。
左叙枝没走,与山长并肩站在崖边。
山长叹了一声,“你还是跟她说了。”
左叙枝深深地吸了一口又呼出,“那怎么办?真让她一个在山下孤立无援?”
山长仰头望天,苦笑一声,“真实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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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 明月临山川 - 上
庄玉衡抵达京都之时,觉得自己居然比在齐行简的庄子上略好了几分。
也是,便是一只野鸟,这一路上琼浆玉液、珍馐美食地投喂,到了京都,羽翼也要更华彩一些。
“快看,前面便要到我的府中了。”华玥兴奋地拍她。
庄玉衡本在假寐,被她弄得不得安生,只能睁开眼,“你尚未出嫁,怎得就有公主府?”
华玥笑得得意洋洋,“我又没说是父皇赐给我的公主府。这个府邸是我自己置办的,我常来小住罢了。”
庄玉衡呵呵,一个常常在皇宫外“小住”的公主,还有满府的俊美男子,她不被人编排才是怪事呢。“哎,太子殿下不是也赐了我府邸和田庄吗?不然我去住那里?”
“你敢!”华玥横她一眼,“那是个什么破宅子,也敢跟我的府邸比。莫说是没收拾,便是收拾了,你也不许过去住。必须跟我住一起。”
“你现在尚未成亲嫁人,难不成以后成亲了,还要把我带过去同住?”庄玉衡觉得好笑。
“我这大名在外,谁敢娶我。”华玥对成亲一事嗤之以鼻。
她是公主,又不仰仗夫家过日子。如今这逍遥自在的日子有什么不好?嫁个男人!她缺男人吗?嫁过去,不但要照顾一大家子,一堆烂事,尽是累赘。
“那些稍微端正些的,谁家都宝贝得跟个龙蛋似的,哪里肯尚公主?愿意拿来尚公主的,都是些歪瓜瘪枣,你还记得郝家的那个吗?什么东西,也敢往我面前送。我的春夏秋冬便是排在最末的也比他们强上百倍。”
庄玉衡觉得凡事总有个例外,“送到你面前的你看不上,那你若是看上谁了,遣人去问问,说不定对方正好喜欢你呢?”
华玥呵呵,“这京都里有几个能入眼的?哦,你躲着的那个便是第一。”
庄玉衡立刻闭嘴。
华玥一路上,这好奇心就跟猫爪挠心似的,庄玉衡要是再不说点什么,她都快憋死了。“哎,你跟沈周到底有什么牵扯?我跟你说,他在京中那是炙手可热,多少女郎对他那是趋之如骛,各家夫人看见他,那口水都快流成河……但是看见他连夜逃走的,你是第一个。”
庄玉衡准备闭眼装死。
“你把他睡啦?”华玥语不惊人死不休。
连一直像个雕塑的春漪都忍不住竖起耳朵。
庄玉衡难以置信地瞪着她,“胡说什么呢?他在京都,我离京都十万八千里。怎么个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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