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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太子的黑月光》40-50(第9/23页)
王,就连我父亲都位至尚书,你跟我说礼法?我便是礼法。”
他冷声,“而你,你不会真以为考上了状元,就真的能一步登天越过我吧,大启前一个状元如今还在翰林院当修撰呢,不对,你来了,他终于可以升官了。”
他摇头笑了笑,“前前个,早贬去别的地方客死他乡,上官宰相也是背靠上官家的势力,才从状元走到宰相,而你,不过是岭州那个穷乡僻壤里出来的,再爬也难以爬过我的位置。”
跟着他过来的几个纨绔子弟哄堂大笑,女眷们没有人反驳,这样的事早已司空见惯,所有人都是权贵,自不会在乎这些。
“本宫竟不知,端阳王府还有这等热闹的事。”
一道不怒自威的嗤笑传来,席间霎时噤若寒蝉。
端阳王妃恭恭敬敬站在声音的主人身侧,面色难堪,“太子妃娘娘,还未开宴,不如我们先去别处逛逛。”
“不用。”
她一袭赤金朱雀纹诃子裙,大袖随风浮动,郁金形制裙尾拖曳在地步履沉稳走来,明黄色珍珠披帛飘曳,十字髻上华丽的金累丝鸾鸟昂首,青丝间珠玉嵌缀,步摇轻晃。
雍容华贵,仪态万方。
席间上的人,纷纷下跪磕头,惶恐恭敬,“参见太子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隔壁席位的人不见尊容也磕头跪拜,以示敬礼。
位大的官员顶着乌纱帽慌忙跑过来,跪了一片。
张夫人没见过这样浩荡的场面,学着样跪下,又拉扯着宋清鹤跪下。
一道赤金的朱雀裙尾映入眼帘,周遭渗着股威严之气。
“坊间一直有传言道本宫儿时丢过十余年,传言的确不假,本宫打记忆里便是生活在岭州,嗯,是穷乡僻壤的岭州。”
她咬字重音,底下的妇人和探花身子颤了颤。
太子妃若有似无扬起唇角,语气闲闲,“岭州算是本宫的半个家乡,探花郎,本宫听闻你诗作得不错,你为本宫的家乡作首诗,如何?”
他把头抵在地上,止不住颤抖, “微……微臣惶恐,不曾见过娘娘故土,不知如何作诗,但……但想必那定是个仙州福泽地,灵境瑶池梦。”
紧接着,太子妃优雅地笑出声,“不愧是探花郎,能把穷乡僻壤的岭州说成仙境。”
她握起案上的酒,转在手里把玩,微微一斜,酒水淅淅沥沥淋在李偌为身上,景夫人在旁倒吸了一口气。
酒杯摔在地上清脆得响,她冷哼一声,慢悠悠道:“当真是看碟下菜,朝堂建立科举,是为广纳才子,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不是在这踩高捧低,以强欺弱,自以为礼法,太子和皇上可不喜这些,状元郎是经过层层选拔,陛下钦定的,藐视状元郎,就是藐视陛下的抉择,毫无礼法可言。”
太子的近臣拱手在旁附和,“娘娘所言明理。”
她绯尾的双眸微微眯起,“本宫和善,但若是传到殿下和陛下耳中,倒得可不只是酒那么简单。”
李偌为和景夫人吓得连忙磕头,探花郎更是把头磕破了皮,“娘娘恕罪啊。”
彩环递上帕子,她慢条斯理擦了擦手,“罢了,今日是端阳王妃的寿宴,本宫不想闹得太难看,本宫只是提个醒,就当给王妃一个面子。”
她侧目,“王妃往后可得好好管教一下亲妹。”
端阳王妃连连点头,“娘娘说得是。”
端阳王妃暗暗地瞪了景夫人一眼,她好不容易请来太子妃,自己面子上也有光,不曾想闹出这种事。
她叹了口气,伸手朝太子妃恭敬道:“娘娘上座。”
太子妃颔首。
端阳王妃是寿星,太子妃是上宾,太子妃和端阳王妃一同坐在主座,太子妃为左,端阳王妃在右。
她拂袖端坐下,俯视地上跪了一片的人,从容道:“平身。”
“谢娘娘。”
太子妃含笑,“本宫也不想坏了王妃的寿宴,各位该吃该喝,玩得尽兴。”
端阳王妃低头,“哪里的话,娘娘的到来让鄙府蓬荜生辉。”
她摆手道:“开席吧,开席吧。”
侍女匆匆上来收拾残局,丝竹声又起,悠扬动听,佳肴陆陆续续端上,场间酌金馔玉,谈笑自若。
主座位于男席女席正中上。
宋清鹤抬头,看向与端阳王妃对酒的女子,金裳华丽,珠翠裙绮,举止优雅端庄。
正是当今太子妃。
他派阿风打听,城南福缘斋附近只有一个姜家,乃工部姜尚书的府邸。
他也曾听闻姜兄有一位太子妃的妹妹,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个猜测,久久不定。
如今一见,才真正清明,原来她是当今太子妃,原来她早已嫁作人妇。
那般华贵,那般遥不可望。
今日的宴席,他吃得心不在焉。
回家的马车上,张夫人惊讶,“竟不知当今太子妃曾在咱们岭州待过十余年。”
她百思不得其解:“可是非亲非故的她为何帮着我们,难道是同为老乡的缘故这才帮咱们?”
“因为她人好。”宋清鹤低着头,“她还是那么仗义。”
他喃喃,“况且,也不是非亲非故。”
宋清鹤转头看向窗外繁华的长安街市,半缕斜光照在他的脸上。
“她就是当年母亲百般阻挠,赶出门的盖阿晓。”
张夫人一愣,以为听错了,“你说什么?”
“她是孤儿,是工部姜尚书流落在外的女儿。”
张夫人震惊不已,紧紧捏着帕子,眼睛瞪如铜铃,觉得像是在做梦,“就是那个原来的兖州知州?你姨父尚为兖州判官时,我带你去兖州待过几个月,参加过那知州女儿的抓阄宴,她抓阄的时候抓住了你的手,当时那姜家的老太爷还玩笑着说要给你们定娃娃亲,后来听闻姜府搬去了上京,本想去拜访一番,不曾想姜家的女儿已为太子妃,当真是命运弄人。”
宋清鹤缓缓转头,他青袍上的酒渍还未干,潮湿地贴在身上,宴席上不知不觉喝多了酒,白皙的脸颊两道绯红。
他摇头凄凉一笑,“其实若无母亲阻拦,她原本也会是我的妻。”
张夫人见状,担心地握住他的手,“鹤儿,母亲当年也是为了你呀。”
他抽出手,“母亲从来都说是为了我,可母亲从来都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岭州的人常说他是神童,天赋异禀,但他的天赋只有五分,剩下的五分是没日没夜的读书,悬梁刺股,不允许的懒惰与差错,苛责,板子,没有要好的朋友,没有自由,不能接近女子,院里除了小厮就是老嬷嬷,要做一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要参加科举,入朝为官,为家族争光,人生从来都是被安排好的,循规蹈矩,不能偏离母亲定的那条无形的线。
直到她的出现,黯淡的生活里添了道光,彩色的,有趣的。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在意她,想靠近她,或许是因为,她很鲜艳,那股吸引着他的蓬勃朝气。
他摩挲着衣袍上的酒渍,“母亲你瞧,就算是考上状元,也不一定能出人头地,权贵之下,母亲曾引以为傲的身份,也不过是只蝼蚁。”
张夫人张着口正要安慰。
他伸手到窗外,感受上京城的风,“但没关系,我宋清鹤一定要往上爬,在上京城立足,就如母亲所希望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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