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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乌合》5、恶魔钉(第1/3页)
戈冬菱一时之间没吭声,只是盯着他看,耳畔是陌生的心跳轰鸣声,等了好久等不到减缓,才轻声:“二班的。”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摸了摸脖颈,随后看向旁边地面。
下一秒弯腰把自己的课本放在了台阶上,把脖颈那条串了黑绳的平安扣摘了下来。
抓在手心里,又递给他。
“是你的吗。”
陈昱盯着那条黑绳,没接,只是抬眼看着她,没什么表情。
“哪来的。”
心跳声大到有些模糊了听力,戈冬菱攥紧手指,下意识垂着眼睛没再看他的脸,低声说:“你落面馆了,老板让我给你,我害怕丢,也没找到你。”
“认识我啊?”男生此时的声线透着股慵懒从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噌”的细微轻声,他似乎往后面靠了一下,中间拉开了些喘息的距离。一些的细微举动都拉扯着神经。
戈冬菱仍然低着头说:“知道。”
我知道你。
陈昱挑了下眉,目光梭巡着眼前穿着校服的女孩,扎着高马尾,刘海有些盖眼睛,眼尾下垂着,看上去很紧张,浑身都处于防备状态。
他倒也没问怎么认识。
前两天他刚因为在那家面馆打架被停课一周,还在学校班级广播里做了深刻检讨。
面前这女孩,看着就像是上课认真到能把他检讨都背下来的那种好学生。
陈昱接过那条黑绳,指尖刮过他的掌心,那枚平安扣上还残留着余温,在他冰凉到冻疮还没好的指骨上显得有些灼热,天台上的风吹进阴暗楼道里,凉意从指缝穿过,他下意识掌在手心紧扣住。
“谢了。”他说。
抬眼看到她低下头,抱起那几本语文课本转身往台阶下走。
灯亮了。
陈昱盯着人的背影,视线中擦过一抹亮色,是楼道灯管在此时亮起后反射到她耳朵上,那长发藏不住的两颗恶魔钉。
穿进耳骨,两颗耳钉在耳尖上像是一双恶魔的犄角。
离得近,灯光又很亮,还能隐约看出耳骨上渗出的血。
她抱着语文课本从楼梯上两格两格往下跳,最后一格时滑了一下,手迅速抓住旁边冰冷的铁扶手才站稳。
随后又压低了脑袋,缓缓地一格一格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陈昱揣着口袋,收回视线之后把手里的平安扣从兜里掏出来,盯着看了几秒,套在脖颈,转身上天台,在天台找了一会才找到李屏东落下的mp3。
站起身时,视线在天台旁边的一个垃圾通道上方,放着一块破旧黏着尘土的红砖。
前几天的雪融化在上面,整个天台都湿漉漉的,红砖被雨水淋透了一遍又一遍,手碰上去都掉渣。
他移开看到挡着的墙壁上有一个空洞,大概是之前设置安装插座用的,里面还缠绕着几根红的绿的电线。
而最里面,是一盒被捏扁的大前门的烟。
***
害怕错过末班车,戈冬菱踩着下课铃就背着书包出了教室。
今天是容春英生日,12月27日,她昨晚回去就忽然问她要不要吃蛋糕,这么多年她俩生日都没有吃过蛋糕,大多数都是早上煮鸡蛋晚上熬鸡汤,她这么一问,戈冬菱就点了点头。
上了末班车又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她脑子里还在想着容春英只是随口一说还是真的给她买了蛋糕吃。
司机师傅喊了一嗓子,打碎了她的思绪。
车要启动了。
戈冬菱抬起头往前面看了一眼,今天没下雪,大多数人大概都是自己骑电车回家,校班车内没多少人。
身子靠着靠背,视线无意识地转向旁边玻璃窗外,车旁边湿漉漉的人行道上,站了好几个穿着黑色棉服的男生。
那一头黄毛特别扎眼,戈冬菱定睛一看,才认出来是那个跟尢雪梨要微信的,他们应该是在一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染的,也不知道怎么躲过老师的。
注意到了戈冬菱的视线,隔着一道玻璃,章鹏咧着唇,朝着戈冬菱打了个双指的招呼。
看过去的余光中,陈昱低着头手里把玩一支打火机,少见地戴了一个露指的黑色手套,黑色鸭舌帽把表情完全遮挡看不清神情。一米八七的身高是这几个人中身高最突出的一个,也是最惹眼的一个。
陈昱这个名字就在学校没人不知道,一是他的风光伟绩,二是他的长相像是跟这个落败的小镇有些割裂感。
他并不白,反倒被阳光晒的很健康,鼻梁高挺,鼻头圆润,下颚线是极其锋利的折角,一条线折过去,线条轮廓清晰分明。
眼睛漆黑又亮,亮到惊人,带着一种青涩,以及原始的轻狂野性。
他迟早走向荒野,走向他的天地。
她正出神想着,等发散的目光聚拢,站在人群最边缘的陈昱抬起了头,隔着校车的玻璃,仰着头跟车内的她对视。
他一直没移开视线,似乎在她出神的那一刻就已经敏锐地锁住了她的目光终点。
这样目光的交汇更像是一种单方面的审判跟观察。
戈冬菱手指骤然捏紧,心跳都漏了一拍,佯装无事移开目光,垂下眼睛从口袋里找出了那个唱片机,黑色耳机线垂落在脖颈。
公交车并不隔音,更不要说他就站在距离她坐的位置一米远的车旁边。
“谁啊?”他旁边朋友好奇问了句。
陈昱把打火机揣进口袋,视线也有意无意跟着移向章鹏。
只有旁边的李屏东,不动声色地注意到了陈昱的眼神。
陈昱这人痞且混,平日里对什么都没什么兴致,这两年更是收敛着脾气,很少见他把注意力放在什么上。
更别说,这还是个女孩。
让李屏东也着重地多看了这女孩两眼。
那天在唱片行前台那个。
看着很正,长得倒是漂亮。
李屏东不动声色扬了下眉。
章鹏头也没抬随口说:“尢雪梨朋友。”
“她朋友还真是……广泛。”
……
模糊听完这句话,公交车就从他们眼前开走了。
戈冬菱后知后觉才想起来她没摁开关,耳机里并没有声音。
他们没上车,大概是在等人接。
手指一下一下揉捻着黑色的耳机线,扭到感觉有些吃力,又松开。
尢雪梨朋友。
一直到这个学期结束,戈冬菱在他们几个的耳朵里都是这样被定义的。
回去时容春英还没结束工作,她趴在卧室的课桌上看书写作业,时不时回复徐俐几条消息。
电脑发出叮咚的企鹅来信,点开——
【你知不知道,尢雪梨跟陈昱的事儿。】
戈冬菱看到这条微信时,大脑嗡了一声。
下意识在键盘上敲着:【她跟陈昱朋友认识。】
【我看到了,陈昱他们仨刚才那家店里吃饭,还去搜了她的微博,发的图片,我服了。】
徐俐一直都不喜欢尢雪梨,一是她本身对职高的人就没什么好感,二是因为戈冬菱私底下跟尢雪梨关系好,她不舒服。
【怎么我喜欢的人都要染上她啊……】
戈冬菱忍不住解释:【她挺好的,只是学习不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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