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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病美人反派痛定思痛》1、第 1 章(第1/2页)
津知七年,是华国最有盛世模样的一年。物阜民丰,万国来朝。
人人皆说如今帝国盛状往前推一百年也未曾见得,甚至往后延一百年——怕是也难见到了。
蒋翡很难考证这个说法的准确性。他如今只活了二十年,没机会见得一百年前的光景。也没有再活一百岁的运气。
……他甚至不觉得自己有再活一百天的运气。
他垂下眼凝视自己惨白的手腕,青紫的血管浮在表皮上。大夫蹙着眉,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号脉,久久不言。
他不想再看大夫一脸仿佛他命不久矣的沉重表情,便转过脸,向药铺的窗外望去,今天是个艳阳天,外面人头攒动,吵闹异常。
“二少,下次抓药还是让下人来吧。你还是多休息为好。”大夫没再说什么,一样一样中药仔细地调配起来。
“正好让您替我号号脉,万一能好转呢。”蒋翡笑了笑,却看见大夫动作一滞,心知这话说的不好,便又改口道:“再说今天太阳刚刚好,许久没见过这么好的阳光,我也想来走一走。”
蒋翡接过配好的药,礼貌谢过大夫。正要走出铺子,却被潮水般涌来的人群挤得一个踉跄。
还没待他站稳,便听见了一阵由远及近的急促马蹄声,而后就是一声清亮且中气十足的“吁——”
他被扬尘呛得直咳嗽,像是有人在肺里划了一道长口子,血腥味直接倒灌到鼻腔里。他连忙扶着门栏站稳,眯起眼望进阳光里。随后,微微一怔。
一名年约弱冠的青年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在街口站定。他一袭佛青色的圆领官袍,乌发高束,神采飞扬,向着人群遥遥一拜,一双凤眼粲粲如星:“下官池叔荷,奉朝廷之命来棉州赈灾!”
人潮涌动,欢呼声不绝于耳。各色花朵连着根茎打着转飘向池叔荷的方向,蒋翡躲在药铺的阴影里,冷冷将他扫视一周。
身着杭缎,配暖玉,挂鱼袋。职级不高却自视甚高的公子哥。盯了半晌,他又想到:未经世道险恶,迟早死于非命。
蒋翡在心里啐一声。
直到池叔荷离去,人群也散的七七八八,他才踩着一地落红,慢慢走回蒋府,一路脚下用力,把花瓣碾得粉粹。
回到拓南王府时已然暮色将至,他的贴身小厮当归站在门口,伸着脖子焦急地往外瞧。
看见蒋翡回来,他眼前一亮,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最终却落在他手里的药包上,戚戚道:
“少爷又自己一个人跑出去,我又担心你走失,又怕你回府没人接应,每回都要把我急个半死……药给我吧,我这就去给少爷煎上。”
蒋翡抓紧药包的手指抽搐了一下。然而转瞬间他僵硬的手指便松弛了下来,温柔一笑:“好。”
当归接着道:“少爷,老爷和世子爷都在前厅,大概有什么要事,吩咐您一回来就过去。”
蒋翡颔首,边走边飞速盘算起来。他自幼心思活络,王府诸事参与的并不少,此刻略一思忖,便猜出了缘由。
大概率便是今年的营收问题。
前厅里,气氛不算紧张。他父亲拓南王蒋如赫端坐主位,慢条斯理地拨着茶盏,看不出喜怒。世子蒋瑛坐在下首,正与一名身着官服的肥胖男子交谈,蒋翡认出来男子是棉州仓曹参军。
“父亲,大哥。”蒋翡垂眸行礼,又向那名官员微微颔首。
“庭玉回来了。”蒋如赫抬了抬眼,“气色看上去好些了。”
完全是胡说八道。蒋翡也跟着胡说八道,“是感觉好些了。”
蒋如赫随手将一本账簿推至桌案对面,“北边三县送来的,关于今年食邑的初步核算,你看看。”
蒋瑛接过话头,神色冷冽:“对,二弟先看看。今年蝗灾,损失不小,年底府中的各项开支怕又要紧紧了。”
他叹了口气,抱怨道,“偏偏上面派来赈灾的御史官,职级不高,难缠的很。读了两本圣贤书便以为无所不能,哪懂得赈灾过程中道道关窍?”
蒋翡微微蹙眉,沉吟:“大哥说的是不是一名大约弱冠之龄,出身世家的男子?”
“今日瞧见了?就是他。”蒋瑛颔首,“京城清晏侯府,小侯爷池渊,你可还有印象?”
电光火石之间,他猛地想起来一双与今日所见同样清澈明亮的眼睛。
七年前新皇登基,父亲携家眷参加开国庆典,蒋翡在此期间在宫廷讲堂听过两周讲学,结识了为太子伴读的池渊。
他当然记得。
……他怎么能忘?
蒋翡心中百味杂陈,一时只觉得记忆如潮,竟引得几分怅然。良久,他垂下眼睫,最终只是道:“京师故人,有些印象。”
“有些印象?你们俩当时可是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你还跟我说此子不出几年必有大器。结果也是不出你所料,当了个八品小官就敢来我们的地界撒野!”
蒋瑛冷笑一声,语气逐渐急躁起来,敲着账簿咄咄逼人。
蒋翡早习惯了这个大哥的喜怒无常,他还没什么反应,仓曹参军却仿佛是吓了一跳,立刻拱手道:“世子息怒,说到底,池御史秉公办事,自是应当。只是……棉州情况特殊,若完全依照条陈,恐赈济不足,反生民变啊。”
他说话时余光上瞥,小心翼翼地观察蒋如赫和蒋瑛表情。
“若能有些许灵活之处,让地方上能自行筹措、调剂部分钱粮……才算万全。”
蒋翡听明白了,这是嫌池渊管的宽,他们捞不到油水。
他翻开账簿,一目十行。蝗灾导致的减收数额触目惊心,但其中更突出的是几笔语焉不详的协理款项。
他手指在其中几项轻轻一点,抬起眼,“那么,参军是想把这些开支,保存下来是吗?”
不等他们回答,蒋翡接着道:“我自然理解参军,然而赈灾一事耽搁不得,接下来协助池御史赈灾才是当务之急。
“至于账簿……这些含混不清的开支是下面的事,我们如何晓得?如果他要彻查让他查便是,赈灾一事困难重重,诸多环节要忙,我不信他能揪着一点小事一查到底。”
沉吟片刻,他补充道:“倘若他真要彻查,参军就找几名胃口大得实在过分的小官顶上去吧。”
仓曹参军一时无言,仿佛并不太满意。
许久未发话的蒋如赫却扫他一眼,沉声道:“照庭玉说的来。你先回去吧。”
仓曹参军抱拳称是,退下了。蒋瑛面色不好,却也没有发作,只是抿紧唇角等着父亲发言。
蒋如赫先看了一眼蒋瑛,再将目光投向蒋翡。他拨弄了一下茶盏,悠悠道:“你怎么想的?”
蒋翡心脏狂跳起来。他心知父亲的这一问便如同立了一道门槛——门外是官场博弈,门内才是家族存亡。
有些话,在此刻他是能摊开说的。
蒋翡字句斟酌道:“父亲,二哥,我虽身体不好,深居简出,却也不是对朝堂局势全然不知。”
“清晏侯是先帝册封的侯爵,圣上的贵妃是侯爷的小妹;而池渊出身侯府,十七登科,现任监查御史,为人清正仗义,民间呼声奇高。”
“论权,清晏侯府可称风头无两。世袭爵位为一,外戚身份为二,池渊这个新晋言官小辈为三。”
蒋翡抬眼望向蒋如赫,语气不急不缓,“论罪,也为此三。”
蒋翡第一次体会到如芒在背是什么意思——蒋瑛的目光几乎要将他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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