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病美人反派痛定思痛》6、第 6 章(第1/2页)
蒋翡第二日便收到了钱溢之的线报。
钱师爷这事办的仔细,把字条夹在新采购的书籍扉页里,连蒋翡自己都险些没找到。
“以工代赈,清火场。”
他点了烛火,看着字条在火舌舔舐下卷曲成灰。
聪明。
既能解决流民乱象,又能把废墟翻个底朝天。所谓“清火场”不过是寻找证据的借口,池渊只是想挖掘任意一点指向人为纵火的蛛丝马迹。
蒋翡不想过多插手此事。但走水一事关系到他身家性命,若不能把场收得干净利落,他严重怀疑在病死之前自己就要先把项上人头交代出去。
他提笔写道:荐人协理,明助暗察。
写完后笔尖一顿,他扫过院里男男女女小厮侍女,心下无奈——确实没一个能用的人。还是把字条团作一团,捏起来烧了。
“当归?”他闭了闭眼,唤道。
“来了!”当归捧着药碗跑过来。“少爷,药还烫着呢,你等会喝。”
他点头,揉了揉额角,语气有几分烦躁:“你一会去找一趟钱师爷。就跟他说……”
他顿了顿,轻描淡写道:“我昨夜梦魇,总见火光冲天,心下不宁。他既在衙门做事,就让他多找两个‘眼神好’的妥帖人,去火场旧址替我撒把糯米,驱驱邪祟。”
当归瞪大眼睛,下巴掉下来,愣愣盯着蒋翡。“什么……邪祟?钱师爷?”
蒋翡面不改色,又重复一遍。
当归嘴巴张了又合,大概有千万个问题,却又知道自己不该问,只能讷讷地应了,魂不守舍地告退。
钱溢之是个聪明人,否则也做不了地方大官的幕僚。他现在行动受限,只能寄希望于对方能听明白自己的暗示。
他并不相信仓曹参军能趁夜把火场残骸清得一干二净。
如今情形,堵不如疏。若是直接派州兵协助池渊“清场”,还能趁机仔细检查清理,也不算得坏事。就算真让池渊查出什么了不得的罪证,他也能第一时间想法子解决。
想着,蒋翡的目光便落在了面前的药碗上。大约是太过震惊,当归居然忘了盯着自己把药喝干净。
他神色中闪过一丝厌恶,轻轻按住碗沿,手一抖,药汁就尽数泼在地上。
-
哗啦啦!
雪白的糯米洒在乌黑的焦土上。一名身着法衣,满身铃铛的仙师被站在场中,他焚香起舞,口中念念有词。池渊扶额,只觉得魔音入耳,吵得他晕头转向。
“你干什么来的?”池渊走到这名法师跟前打量他,拧着眉毛,面色不愉。
“回老爷,小的是跳大神的。王府二少爷昨夜魇着了,见了火光。托小的略行疏解,以安神魂。”那人夸张地行了大礼,涂满油彩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池渊:……
驱邪一事还能跟蒋翡扯上关系,他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望着仙师脸上斑驳的颜色,只觉得荒谬感直上心头,最终只能无奈道:“别撒米了,不够吃了还要糟蹋。你也回去,此地官府办案,不是道法场……知会你们二少爷一声,既然身体不适,就该少思少虑,不要生事。回去如实禀报便是。”
仙师行了礼,从善如流地拍拍衣袍,离开了。而此刻,面色沉肃的仓曹参军也领着州兵,急匆匆地步入这片荒地。
“池御史辛苦!下官听闻您在此主持清理,特派一队得力人手前来协助。”他侧身让出身后的兵士,陪着一张笑脸,“此番灾情严峻,府衙上下愿配合御史工作,但听差遣。”
池渊打量了一圈兵丁,见个个身强体壮,纪律严明,便笑道:“北城蝗灾范围这么广,受灾群众众多,却只设了四个施粥棚,参军觉得妥不妥当?”
仓曹一愣,犹豫道:“确实……有些少了。”
“本官也深有同感。今日我在三县内又搭了六个粥棚,皆未完工。既然参军说任我派遣,不如就令他们去协助完工吧,也早点让百姓吃上饭。”
仓曹参军傻眼,挣扎道:“这批人是特派来清理火场,若是派去搭建粥棚,只怕与程序不符……”
池渊冷笑:“参军方才说‘府衙上下皆愿配合’,莫非只是场面上的客套话不成?粮仓走水尚属意外,清理之事并非急务,本官不过是为流民寻个生计。但开棚施粥、安抚灾民,才是眼下第一等的公务。”
池渊稍作停顿,声音沉了几分:“参军若觉得不妥,莫非是觉得……赈济百姓这件事,还不如守着这片废墟重要?”
“当然不是!”仓曹参军脱口而出。他面色几变,终是不敢接下一顶与民心相悖的帽子,只能咬牙应下,领着州兵灰头土脸地走了。
方才尚觉得拥挤的废墟,一时又变得空荡起来。而在池渊与仓曹周旋期间,几名穿着流民衣裳的汉子,低着头悄无声息地混入清理队伍之中。
其中一人不经意间便离人群,向废墟深处探去。他刚在一处漆黑的梁柱旁蹲下,身边就响起来脚步声。
“这位兄弟,池大人刚刚嘱咐过了,此地危险,必须三人以上结伴同行,互相照应。”
汉子动作一顿,应道:“对,对。刚刚一时入神,没注意。我这就回去,同你们一起。”
他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尘土,默默回到人群之中。放眼望去,废墟上的民夫都自然地保持着三五一组的阵型,彼此呼应,秩序井然。
池渊站在不远处的土坡上,目光平静,扫过整座火场,所有人的动作皆能尽收眼底。秋风卷着土地上的灰烬打转,他官袍的袖口被吹得微微鼓动。
—
蒋翡许久没午休过了。这两天劳心劳力,只凭一口气吊着。虽说现在也没到放松的时候,但精神实在撑不住,头一沾到枕头便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红云满天,室内静悄悄的。意识昏沉间,蒋翡一眼扫到床侧有个模糊的人影,只当是当归,便阖着眼,哑声道:“水。”
当归一声不吭,去桌前倒了杯茶。水声迸溅,哗啦啦的吵人。
蒋翡觉得头痛欲裂,肺里更是火燎般的绞痛,恰好当归把茶捧到他跟前,他抬手一碰,杯壁冷得冰人,便推回去,皱眉道:“我要热的。”
“没有。”对方答得干脆,声音清泠泠如山涧清泉,分辨不出情绪。
这道泉水却劈头盖脸向他泼来,蒋翡心跳漏停,猛地清醒起来,瞪向来人——池渊单手支着茶杯,另一只手撑在床沿,坐在矮凳上,一双漂亮的凤眼中情绪晦暗,薄唇抿成一条线,直直地盯着他。
人在刚睡醒时遇到突发状况,所作所为大概是毫无逻辑的。蒋翡不知道怎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拿袖子捂住脸,低声怒喝:“你在这做什么?”
“我听说你昨夜梦魇,请来的法师直接在我跟前跳舞,还以为你是暗示我来看你呢。”池渊淡淡道。
蒋翡侧过脸,撑着床板勉强坐直。他等到心跳平复,盯着窗外婆娑树影,就是不看他,语气冷硬:“池御史忙得脚不沾地,还能想起蒋翡这号人物?我当真是受宠若惊。”
池渊随手把茶杯往地上一放,拖着矮凳往前挪,硬要与蒋翡面对面。蒋翡觉得他烦得没边,只好再把脸偏过来,万般不情愿地正眼看他。
“一场风寒,怎么面色能差成这样?”他沉默许久,才问道。
蒋翡心里咯噔一声,不自觉抓紧被单。池渊眼中一闪而过的关心与惋惜像毒针一样直扎心底,比病痛还难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大米文学 damiwx.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