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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该当何罪》21、第 21 章(第2/2页)
块,心是冷的,脑子是懵的。
他杀人了。
混混沌沌。
一个胖乎乎的小眼睛,就这么死在了他的手上。
梁栎打过很多架,但没有杀过人。
凉州的土匪,平京的刺客,不管打得多么激烈,他总是会给对方留下一口气。
房文清半刻钟前还在替他扇风擦汗。
房文清几个瞬间以前眼皮还在颤动。
房文清是被他亲自推到井底摔死的,是被他丢下去的一块块硬石头砸死的。
梁栎心里既茫然,又愤恨,同时还有流泪的冲动。他不是要哭房文清,但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要哭什么。
怅然过后,梁栎又突然陷入恐慌。
房文清是皇帝身边的人,就这么莫名其妙被自己砸死了,定是要给出说法。
可他梁栎又能给出什么说法?
“房文清要杀我,于是我反手将他推入了井里。”
皇帝会问什么,会问房文清为何要杀你?这个问题梁栎答不了,他回答不上,皇帝就会派人去查。他刚刚趋于平缓的日子,又将掀起滔天巨浪......
梁栎忽而想起了前阵子的刺客,那些刺客是否也与房文清有关?如此步步紧逼,为达目的甚至不惜冒险在宫中杀人,背后牵扯的,就一定不会是微末之事。
会不会和父王有关?
......
一股气流从肺部挤压而出,梁栎感觉呼吸与四肢一齐僵住了,他完全丧失了继续思考的能力,斜着脑袋倒在一堆杂草上,目光所及处,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个人影逐渐向他走近
——是大长秋吗......?
-
“娘娘!事情有变呀!”大长秋匆匆忙忙跑入椒房殿。
皇后正在宫女侍奉下,试戴刚刚打好的金簪,盯着铜镜,连头也没转:“何事值得你如此慌张?”
大长秋遣开宫女,在皇后身边附耳说了几句。
“房文清死了!?”皇后猛一抬头,刚刚戴好的金簪啪嗒落在地上,“高阳王人呢?”
“臣担心被人瞧见,先带去偏殿了,殿下状态不好,浑身无力,哆哆嗦嗦,看样子是吓得相当厉害。”
皇后拧着眉头:“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把房文清杀了?真是你亲眼所见?”
“殿下说房文清假传圣旨,引他去了虎豹池背后的冷宫偏院,企图跟他要点好处,殿下言辞激烈,将他大骂了一顿,又怒气上头推了一把,房文清掉入井底,就这么摔死了。”
皇后若有所思地看了大长秋一眼。
关于讨要好处一事,房文清此人是早有前科,几乎每个从地方入宫觐见的官员、宗亲都被他打着皇帝旗号要过财物。
也正因如此,今日梁栎入宫之时,皇后猜想房文清或许会故技重施,一早派了眼线前去盯着,眼线很快传回消息,说房文清带着梁栎去了虎豹池。
皇后立刻命大长秋前去解围,为的是卖梁栎一个小小人情,谁想这一去竟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关于此事,你有何想法?”皇后问。
大长秋眸光微动,拱手道:“臣以为此事并非麻烦,而是娘娘千载难逢的机会。”
-
梁栎坐在木椅上,盯着参汤目光发直。
身体的僵硬半点没好,几乎连听力也退化了好些,直至皇后走到他面前来了,他才感觉到身旁有人。
大长秋是怎么跟皇后说的?皇后又会如何处置他?会直接把他押送圣前吗?求情有用吗......
脑海里有无数问题一闪而过,但他实在没有余力思考了。
他仰头望着皇后,却看不见皇后。
他的眼睛深得宛若一口枯井。
房文清掉进了他的眼睛里,房文清就是在他眼底摔死的,摔成了一团红白相间的烂肉,他的血填满了梁栎眼前的每一道缝隙。
梁栎埋头,用力抓挠眼皮。
“玉珩,玉珩!”皇后握住他的手,温声说道,“别怕,没事了,本宫方才听大长秋讲述了来龙去脉,此事非你之过。”
梁栎瞳孔轻颤,断断续续地吸了一口气:“娘......”
皇后原本正跟大长秋交换眼色,听到这个字,陡然就是一愣。
她的衷儿以前就喜欢喊娘,喜欢故意当着太傅的面,故意用民间的喊法,很俏皮地,大声地,用甜甜糯糯的声音,喊她娘。
“娘娘......”
一种怜惜而又复杂的神情盖过了皇后眼底的精明,她看着梁栎,怔了好久,才重新开口说:“房文清是惯犯了,这些年仗着自己受宠,在朝中敛财无数,如今也算罪有应得。此事你就权当没有发生过,交与本宫处理。”
梁栎抬头,满目茫然。
“先把这一身泥沙洗洗干净,回府歇息几天,就当是做了个噩梦,一切都是假的。”
“假的......”
“对,假的。”
皇后摸他脑袋,夸他是好孩子,又扶着他的肩膀,轻声哼起了歌。
梁栎的眼珠子颤了一下。
“小羊羔,别慌张,月亮出来亮汪汪。”
皇后说:“这便是你母妃当年唱给本宫听的,是夏国童谣。”
-
在椒房殿喝了半碗参汤,梁栎在宫女侍奉下将衣物简单清洁了一番,小腿上的血渍也被长袍遮住了,瞧不出什么大问题。
小半个时辰后,他拖着沉重的步子,神思恍惚地离开了,途径未央宫附近时,竟是又碰到了沈恪。
沈恪上下打量他道:“你脸色不好。”
“......”
沈恪又说:“原打算同陛下共进午膳,但皇后来了。”
梁栎咬住嘴唇,没说话。
“带着一个宫女,前来认罪。”沈恪说。
梁栎微愣:“......什么罪?”
“房文清骗她去虎豹池,欲行不轨之事。她情急之下,一把将人推到了枯井里。”沈恪盯着梁栎破裂的衣摆,问,“你方才到何处去了?”
梁栎喉头一哽:“我、我迷路了......”
沈恪不动声色:“是么。”
“陛下......会如何处置这位宫女?”
“那自然是,以命抵命。”
“可她......并未做错什么啊......”梁栎身子骤软,直往下滑,眼神躲闪地望着远方。
沈恪眼疾手快将他接了住。
梁栎的衣摆皱在一起,双腿全然无力地拖在地上,被石块砸伤的地方暴露出来,裤腿上浸出了大量鲜血,红色的血。
沈恪沉了脸色,也沉了声音:“房文清之死与你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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