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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登堂》1、魂楚刀-1(第1/3页)
贾启四年,春。
昏酉时,凉风翕张,月明星稀,长梁街灯彩逐起,人声渐杂。
汪捕头解下刀,走进饭店,刀还没落桌,小二已提茶而来,一面擦桌子,一面殷勤招呼:“头翁,来了!辛苦,辛苦,还是菊花茶?”
汪捕头点点头,朝店内望,里座几个员外也向他看,汪捕头拱拱手,里面几人也扬杯点头。他转回身,坐在门口靠街的桌子,隔一条栏杆,看街上人来人往。
素堂春这种店,前面几张桌子多半是给汪捕头这样的人,汪捕头之流也从不往里去。他点了一碗面,一壶茶,小二送来饭茶,又放了壶酒,“掌柜送的。”
“这怎么好。”汪捕头去看掌柜,掌柜不在账台,小二道,“应该的,应该的,能招待汪捕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
汪捕头谢过店家,给杯中添酒,盯着酒杯撇撇嘴笑。
这碗面吃完,还剩一口酒,街上正是热闹时,人声鼎沸,他还有下半夜的街要巡。
长梁街位于阳都城,匍匐在王畿宫脚边,繁华无量,达官贵人无数。人常说“阳都城的狗都比别地儿的会叫”——好地方,上上下下的流派,做人都极富眼力。
汪捕头的眼这会儿就瞥见街口进来的人。
此人一踏进街,汪捕头就心知不妙。
来人年纪不大,着衣赤玄缀青,绫罗绸缎上等面料,打眼一看便知富贵公子,身后跟着一队二十来位、身着玄衣、列队十分规整的侍从。
富贵公子站在街口,正抬头歪着脑袋看牌匾。他站得随意,丝毫不顾及他们挡了街口出入的路,于是渐渐有人朝他们看去。
汪捕头的眼睛扫向公子哥后面的人,贴身的跟班着衣各异,跟在公子近处,指着牌匾说话,而后面的侍从脚踩着黑马靴。
阳都什么人穿这种衣服,踩这种靴子?
汪捕头低头喝完酒,猜得八九不离十,估计是位军官。
茶馆的人也开始向外看,堂而皇之挡在街口的这群人,各个人高马大,携短剑寸刀,别在腰间。按理说,他们挡了路,又带了兵刃,汪捕头该去问问,但他不想惹麻烦,于是他装作看不出,也不动弹。
公子看完了匾,低下脸,放眼望长梁街,笑了一笑,便朝里走。
这位公子长得真不赖,容貌端美,修长俊逸,玉树临风,但行事倒是张扬,一群人直占着路中间走,零散行人不得不避,如条恶鲨从大洋入浅水,他走过,小鱼得让路。
汪捕头盯着公子经过,说也巧,这时公子朝他看了一眼,停在栏杆外,汪捕头一愣——这人脸上似笑非笑,眼睛倒是沉暗。
一个公子身边的随从开口问:“喝的什么酒?”
汪捕头回道:“掌柜自家酿的米酒。”
随从瞥了一眼汪捕头的刀,便道:“夜还长,有劳捕头了。”说着掏出碎银,隔着栏杆扔过来,砸在汪捕头桌上,“谢公子赏的。”
汪捕头不该拿,也不好不拿,于是不碰钱,转头叫小二,“谢公子赏了金,还不快送壶酒。”
小二识相地高声应,拎着酒壶要出门,那随从哈哈大笑,抬手挡了挡来送酒的小二,叫他不必上前,而刚才还不见影的掌柜也站在门口,朝几位识相地作了个揖。
鲨群继续向前游,路上的过客见这乌压压的一群走在路中间,纷纷移步路边。
路中间一老太牵着小孙,看见对面的人走来,便抱起小孙朝路边让,这一抱,孙子手里的球掉下来,滴溜溜地朝那群人滚,小孙子扑腾着从老太怀里翻出来,哒哒几步跑去追球,恰在球撞到公子脚尖时停下来。小孙子抬头看,公子并不低头。
公子抬脚,从这孩子头顶跨了过去,神色如常,闲庭信步。
汪捕头蹭地一下站起身,周边议论声也随着高涨,路边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把孩子抱出来!”
众声附和,一声高过一声,声浪渐涨。
公子这才停下来,转头看,抬直手臂打了个响指,而后两指松松一扫,做了个“起开”的手势,随从点头,这群人侧身让,黑压压的人腿下,小孩子抱着球,从他们中间爬起身,跑出来,扑进老太怀里,吓得不抬头。
此时众人看这些不速之客,愈发看不惯。
一个员外站起身喊了声“汪捕头”,汪捕头转身,员外道,“汪捕头,不知那是什么人,如此目中无人。”
汪捕头心想几位不该看不出来,何必明知故问,但还是拱拱手,答曰不知。
挂了账,汪捕头走出店,一个捕快从街对面跑到他身边,“师父,要不要上前问问。”
汪捕头摇头,拉住他,朝楼上望,街道两侧灯火通明的雅阁,纷纷支起窗,好几位有头有脸的人物坐在窗边向下看。
“你去找知府大人,就说,”汪捕头吩咐小捕快,“谢迈凛在长梁街。”
小捕快应声,扶着刀跑开,一个等在旁边的灰发老仆走上前来,汪捕头一看便拱手问好,老仆道:“汪捕头方便?楼上请,我家大人想请您喝杯酒。”
汪捕头抬头看,翠轩厅二楼的窗边站着几个衣饰光鲜的侍从。
到了楼上,汪捕头恭敬一拜,“张大人。”
雅座中央有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朝他摆摆手,“汪捕头客气,老夫已归田多年,不好担这大名。汪捕头赏脸,坐下喝一杯吧。”
汪捕头坐于次席,环视一圈,二层都是张家的人,原是今天张乘东携家眷老友来吃茶饮酒,后面几张桌边坐着几个公子哥,油头粉面,吊儿郎当,也朝他望过来。
酒放到汪捕头面前,他问:“不知张老爷叫我有什么吩咐?”
张乘东道:“楼下那位,像是谢家公子。汪捕头早年从军,见过?”
“谢将军统率军时,我做大头兵,只远远见过,也是六七年前的事了。”汪捕头又道,“但应该不错,确是谢迈凛将军。”
张乘东转头和桌上几个人互相看看,都不言语。
安安静静。
桌后有个小少爷等了半天见没人说话,便扬起声音问:“谢迈凛……哪个谢迈凛?”
东侧另一少爷瞥他一眼,“还有哪个谢迈凛,‘睢场滩大屠杀’,而后又杀了一百二十万人的谢迈凛。”
西侧有声音悠悠响起来,“兄台这是什么意思?谢将军为国出生入死,扫狂匪、定边疆,斩一百二十万魑魅魍魉,天大的英雄,怎么你嘴里说出来倒像是有别的意思啊?”
“他谢迈凛说不得吗,自古正将不杀降,何况灭妇幼、屠人国……”
北侧几人不忿,站起来,“哎!我说你……”
忽地喧哗四起,辩声嘈杂。
张乘东转头,小辈们收了声,坐了下去。
这会儿,跑去禀告知府的小捕快回来了,站在楼口等指令,汪捕头见了,便离席走过去俯耳,小捕快轻声告诉他:“大人说鞋找不见,来不了。”
汪捕头叹气,远处张乘东抬声道:“汪捕头,不如将此事禀告知府大人。”
汪捕头连忙应道:“好,小吏这就去办。”
下了楼,小捕快凑到汪捕头身边,迫不及待地问:“师父,那真是谢迈凛啊,这么年轻?”
汪捕头搓搓手指,看了眼那群走远的煞星,他们这会儿到了春风馆前,停了下来。
“师父,那我再去跟知府大人禀告一遍?”
汪捕头拍小捕快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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