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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登堂》51、淬血枪-13(第2/3页)
好处。”
谢迈凛道:“对我好不好,我已经不想了。”
刘阔抬头看他,面色忽然沉重许多,神情越发复杂,带着欲说还休的无奈,战后回归生活,于国来说,省地财税舔舐伤口,愈合伤疤,尚有救市之策算是良药,那些字面上的赔款割地征收纳贡是全天下平头百姓苦一苦、痛一痛的事;而于个人,这“苦一苦、痛一痛”则更长久,更隐秘难言,注定有一批人无法康复,谢迈凛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可他却是这群人中具备最多资源的人。
刘阔盯着新燃烧起的烛火,突然道:“你看,新一茬的人也是一样的烧。”
“烧就烧吧,”谢迈凛道,“不烧死的蜡烛也得发霉死。”
刘阔脸上忽然划过一丝不忍,旋即又变成一种过来人的怅惘,“从前在沟沟里打仗,土兵最爱夜间偷袭,每每打起来,不一会儿就四面八方响鸟哨,哨子一响,山林里的鸟就高高低低乱飞,那时候打仗打得太惨了,绝户仗,向朝廷要钱没有钱,要人没有人,家家户户父亲死了儿子上,儿子死了孙子上,多少个村庄十室九空,你知道家里男人死了,女子怎么拉扯一家人?哪张嘴不吃饭,哪个人不穿布,即便出去卖,到了一个姓一个姓的村子没男人,还能怎么办,绳子一挂就吊死了,吊死了就不必管身后事了,一家老小一起死,寡妇村、绝户村,沿着山沟全是鬼一样的地方。那时候朝廷在哪儿?晚上土兵来打,挨着坑一个一个挖出来杀,野狗在山里跑啊,你根本就想不到,那畜生百里外都能闻到气味。兄弟们出村前十六个,回家只剩下我和我弟,留在家里的全都死了,井里堆满亲眷,我弟听见鸟翅膀一扑棱就吓得尿,浑身抽抽,倒下来不能动。我拉着板车,带着他去找东西吃,整个村子都没有人,下个村子也没有,什么祖国河山,什么天下王土,你要是我,你信吗。你说什么‘至今不能原谅’,你要怪谁啊。”
谢迈凛不答话。
堂外冲进一个守备,神色紧张,但却不像是来报消息的,焦急地看向刘阔。刘阔勾了下手,他过去附身贴耳,两人迅速交谈几句,守备便又飞快奔了出去。
刘阔低头看着手里的旗,听见谢迈凛道:“做得不错,是我我也这么做。”
“什么?”
谢迈凛道:“你刚刚不是跟他说怀化就不必守了,调拨军队去衡阳,咬死守住衡阳吗?”
刘阔笑笑,“你倒听得清。”
“我没有听见,但看那守备装束,必然是西北线来报的,那边我派去的人是刘肖标。倘若继续把人均匀分,那怀化这些人对付刘肖标实在以卵击石,不如放弃,以专守衡阳。”
“刘肖标?!”刘一筒听见这个名字呼吸一滞,刘昌国转过头不敢相信地看着刘一筒,吐口而出:“他不是……!”
谢迈凛道:“湖南八县参将,你的旧部,一筒大哥。”说着又看向刘阔,“正因为刘肖标攻浣江,所以现在对你们来说,分头已无抗衡之力。”
刘一筒咬牙切齿道:“狗崽子,老马屁,忘恩负义,吃里扒外……”
“倒也不必骂这许多。”谢迈凛笑道,“不是各个有才之士都像我一样,愿意给草包做下属。”
刘昌国的脸蹭一下涨红,死死咬住牙,下颌角绷紧。
谢迈凛把手里的旗插在浣江,沿着怀化、桃源,一个个插下自己的旗。
至寅时一刻,来兵通报,怀化失守,刘阔头也不抬,冷笑一声,摆摆手让人退下,抬起头看谢迈凛,问道:“衡阳你准备怎么打?”
“水无定势,兵无常形,这些年我四处走,发现机巧之道,在于对什么人使什么招,五行相生相克,攻城、穿袭、奔袭、围歼、散打一、一打多、倚山靠山战、遇海凭海力,衡阳之战,我求速成,必不可能跟你耗费许多时日打攻城战,你消磨得起,我不能,我来时就已经说了,我今日必要见分晓,不会容你拿我做人质。”
刘阔盯着他,抬手摸了摸须,压低一边眉,眼神锐利精明,好似一条忽然成精的野兽,“不对,你手下到底多少人?绝对不止策反的刘家军。”
谢迈凛从容道:“我早知你一定会弃车保帅,最终战场必在衡阳,所以有萍乡、永新驻兵来援。”
刘阔缓缓转过头,看向刘昌国,刘昌国脸色苍白,普通一声跪下来,双眼通红,似有哭声,“叔父……”
“你竟一点看不出来?”
“江西军有变已是八个月前,因改军姓入编朝廷而动,我……我实在……”说着便要叩头,刘阔厉声道:“站起来。”
刘昌国弓着身站起来,气力大减,不敢抬头,刘一筒心下已明局势,浑身绷紧,蓄势待发,等待刘阔指令。
刘阔面不改色,只是淡然道:“他历练太少了,选接班人就有这点不好,终究舍不得他太苦。”
谢迈凛道:“‘骄奢淫逸,所自邪也。四者之来,宠禄过也’,刘昌国虽资质平庸,但这一代本就没有其他人,刘将军你的孩子也都太小。”
“呵,我无福,年轻时过得辛苦,孩儿早夭,膝下无子无女,现如今好容易有了儿子,也实在太过年幼,确有断代。”说着顿了一下,又道,“我将他视如己出,也罢,今日之事也算给他个教训,也教他知道,所谓同窗情谊,平日待他再好,心里也一直认他是个草包。”
刘昌国含泪的眼望了望刘阔,又垂下了头,瞥一眼谢迈凛,这时忽然才突然觉着好一张冷酷绝情的面孔。
谢迈凛道:“既说到将军家人,我也在此告诉您,今日我回营地,本不是我一人,只是跟着我的人去了你家。”
刘阔脸色一变。
“这个时辰,应该也不会剩下活口了。”谢迈凛把旗插在刘阔面前的茶杯里,语气平平继续道,“虽然看起来此时此刻,你的人将我囚禁于堂内,但其实,堂外便是一个新天地,此城内外,沿江而去,至多到天亮,都不会再姓刘了。”
此时刘阔忽然觉得堂外甚是安静,他转头向外看,守堂之人数同来时并无差别,只是街外似乎没有狗吠猫叫,远远见灯火通明,不知是何灯光,忽然他眼前一个影子闪过,原来是刘昌国发了疯似地朝谢迈凛扑过去,他喝一声,命刘一筒拉住刘昌国。
这边谢迈凛被扑来的刘昌国差点撞倒,弄乱衣领,散落碎发,脸上挨了半拳,稍稍发着红,在烛火下显得此人终于不再淡定自若,渗出些压抑的情绪,就好像个一体浇铸的精致白玉瓷瓶,颜色透亮,做工上乘,本从千呼万唤中用炽热的金玉液浇出,而现在,这瓷瓶上忽地裂开一道深邃的缝,由头开到底,而后便蔓延出细碎的纹路,密密麻麻爬满这漂亮的瓶子。
怪物。
谢迈凛笑起来,尝到嘴里一丝腥气,“上下六十三口,外亲十二人,应该没有遗漏。”
刘阔低着头,很久不动。
刘一筒恶狠狠地盯着谢迈凛,极尽鄙夷,“畜生……你真是没有半点心,其他都不谈,你来湘潭第一件过冬的衣服还是刘嫂给你做的,你他妈真是死到姥姥家了,狗东西……畜生!”
堂外忽然响起刀兵声,不一会儿便有浩荡的脚步声四下响起,先是环绕着军武堂,紧接着便是倏倏几声有人跃上屋顶,片刻,堂内外乌压压站了一片人,门口响起一声鞘,轻剑两弹,割肉声三响,轰隆倒下四个人,再抬头,门口已换了守卫,这边刘一筒拔刀便来刺谢迈凛,却被一颗石子弹飞了刀,刘一筒低头一惊,好强的内力,他向屋外看,有个乞丐朝他摆了下手。
却无人进堂,此时除了刘氏三人,便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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