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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登堂》95、淬血枪-18(第2/5页)
上向众人看了一眼,神色复杂,似乎有很多情绪,众人也望着她,都未出声,但马走西几乎立刻就确认了,她就是他们自己的同胞,他们自己的国人,三年背井离乡,三年异域求生,今夜回家了,她看一眼他们,胸膛起伏,好像有万千话,嘴唇发抖,最后还是一转脸,策马而去,马走西看着她的背影,想象不出她的经历,但愿她回到家中,还有老父老母在堂,到那时,希望她能痛快地哭一场,到那时,或许她才有真正回家的感觉。
马走西感慨着,一转眼众人都已经上了马,独他一人没马了。
谢迈凛在马上低头看他,朝他伸手,“来吧。”
如果有得选,马走西不愿坐谢迈凛的马,原因也不复杂,只是希望离他不要太近,但放眼一看,其他人也没有让自己上马的意思。
谢迈凛收回手,“你也可以自己走回去,就是路有点长。”
巧得很,一阵山风吹过,带了一阵远处的野嚎,马走西打了个激灵,装不出剩下的好汉气,他尴尬地抬头看谢迈凛,谢迈凛又重新伸出手,马走西只得接过去,被安置在谢迈凛身前,谢迈凛嫌他头发向后吹,吹到了自己的脸上,把他的头发拨去脖子旁边,又轻轻拍了拍,“这样就好了。”
马走西抿着嘴忍耐,光是想象谢迈凛在自己身后就背上起满了鸡皮疙瘩。
谢迈凛的手臂绕过他,拽起缰绳,众人一起策马,在月色下朝前奔驰。
自从有了生死同命的觉悟,马走西越发得关注起部队的动向,就算是他这样不懂排兵布阵的人,也听过“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眼看着每次场面被炒得火热,好像大战一触即发,但谢迈凛这边的人总是适时收了手,而且马走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己方兵力在逐渐减少,人员换了一茬,现在这批人,好像……年岁偏长。
但他看不太懂,也不好过问。
那个被谢连霈送回家的女人,最近倒是常来往,本来只是送些慰军的东西,乡里乡亲常有,只不过她来的几次人不多,恰好是宋之桥接待的,一来二去,两人似乎聊上了。
谢迈凛听马走西这么说,讶异地转过头,笔停在空中,“真的?”
“你要是注意看,也能看出来。”马走西回道。
谢迈凛问:“搞上了?”
“那应该也没有,最多就是郎才女貌,多说几句话。”马走西看他,“这不违法军令吧。”
谢迈凛撇撇嘴,没做表示。
据那晚送她回家的谢连霈的说法,她真算得上家世清白,家里三代老农,母亲又是哭瞎了,一家子老实人,那晚上叫醒门,爹娘跟她抱头痛哭,看得谢连霈都十分动容,她也是个烈的,见过父母安好,抽刀就要自杀,谢连霈将她拦下来,两人就贞洁与生死进行了简单的探讨,但这事谢连霈说不清,于是带她见了卢曲平。
卢曲平对于女人的贞洁和生死有着非常独到的看法,着实开拓了她的眼界,女人哭哭啼啼进了房,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碰见宋之桥,理直气壮地要借一匹马,两人这才有了后面的熟络。
她来得勤,问过名字以后,人人都叫她九红姐。和卢曲平这种大城大户出身的女子不同,九红姐并没有那种骄矜的气质,多数时候她显得有些粗顿愚笨,自尊心不高,但却十分倔强粗野,自有一种与众不同的生命力。她洗净了脸,脸上仍旧发一点土黄色,鼻梁高挺,向两颊蔓延雀斑点,她的眼睛大且亮,睫毛长,忽闪着眨,不高兴地压着眉,抿起嘴,咬紧牙,看起来像一只凶狠的硕大的野猫,毛色杂乱,容易愤怒,或许因为她这样的气质,才能在三年的蹉跎中没有被打压陨落。
有时她骑军马,说自己没见过汗血宝马,宋之桥便把自己的借给她骑,牵到后山的溪流边,她骑上就摔,摔了再爬,袖子擦一把脸,抽抽鼻子,扯着缰绳咬着牙努力登。
谢迈凛在一旁缓缓摇头,他不习惯她怪异的本地口音,不喜欢她时而局促时而野蛮的行为举止,更不理解宋之桥的兴趣所在。宋之桥只是望着她,看她的脸在夕阳下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她连发丝都是粗硬的,搅散头顶的霞光,缀在她蓬松的颅顶、飞扬的粗辫,她终于驯服这匹马,开怀大笑,肆意奔驰,谢迈凛也看她,终于在她的笑容里,品味出一点意趣。马走西道:“年轻就是好啊,多阳光,给我都快看崩溃了。”
谢迈凛问谢连霈,“她家里人也这样?”
谢连霈耸耸肩,“都老实人。也挺倔的反正,听说当年也死活不愿意向官府报她死,受不少气。”
晚上吃饭时,宋之桥便有些心不在焉了,徐仰看着他发笑,偷偷用手肘捣郑慧韬,俩人一起望向他,叽叽咕咕了几句,又笑起来。谢迈凛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来,问宋之桥,“要不你回家娶亲吧?”
宋之桥猛地回过神,看了眼谢迈凛,没说话。
徐仰嘻嘻哈哈道:“怎么了兄弟,老宋多少年打光棍,情窦初开现在都晚了,你还棒打鸳鸯,你有良心吗?”
谢迈凛道:“没有。”
宋之桥又看了眼谢迈凛。
谢迈凛问:“你非得现在吗?”
宋之桥道:“知道了。”
马走西对于谢迈凛这种行为本来十分嗤之以鼻,但他倒也不是完全不同意,原因在于其实九红姐并没有看上宋之桥,九红姐有个青梅竹马,也等了她许多年,那个男人只是个庄稼汉,大字不识,但为人仗义,且十分能抗事,在当年九红姐走丢、老父病倒、老母哭瞎时帮她守护这个家,官府三番五次要他们签讣书以便扣下丧金他们也没从,那会儿那群人没少折腾他,但他也一句抱怨都没有过,即便九红姐丢了多年,他也没有娶亲,现在回来了,他还是想娶。
这才叫情投意合,宋之桥不在人家的生命里,但马走西想,即便这样,谢迈凛去帮忙撮合并出礼金给人家嫁娶也是太刻意了。
大概也就是九红姐新婚的第三天,宋之桥照旧在营房里看地图,已是没日没夜地熬了好几天,马走西看着都哀叹连连,转头问徐仰,“你不去关怀一下?”
徐仰面无表情,望着天边的乌云,“没空。”
马走西忽然想起来,“谢迈凛呢?”
徐仰转过头,冲他笑了一下,马走西又开始起鸡皮疙瘩。
忽然一声剧烈的雷响,霹雳一样从东开到西,乌云裂缝一般地爬过密密麻麻的闪电,又转眼消失不见。
徐仰自言自语道:“要下雨了。”又拍拍马走西的肩,“你去找个高点儿的地方站着。”然后伸手招呼,徐仰的随兵跑过来,徐仰指指道,“你看着马先生。”
那随兵一脸不忿,对于被剥夺了即将到来的大事参与权十分不悦,但又不能顶撞徐仰,只是恭敬地应下,闷声回答,徐仰看出他的心思,伸手摸了一把这年轻小孩儿的头,让他们俩先走。
马走西回房简单收拾了包裹,就跟着随兵出了营地往东,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大雨便降临了,十足的暴雨,直叫天上地下一片雾蒙蒙,本就近黄昏,这下更是分不清白天黑夜,树木高大,影影倬倬,马走西戴着斗笠披着蓑衣,在这大雨中也有如赤身裸体,浑身湿透,只能靠着手杖辛苦地走。
雨声太大,他只能喊:“是不是今天打仗?”
也不知道前面的人听到没有,总之并没有理他。
马走西估计就是今夜了,夜黑风高,电闪雷鸣,一定就是今夜,谢迈凛不知在哪里,定是蛰伏许久,只待今夜,虽说士兵疲惫,但我们疲,对方岂能不疲,或许这就是一场考验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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