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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登堂》162、丹心剑-30(第6/12页)
隋良野沉默,隋希仁道:“明日一起吧,我去买些肉。”
隋良野抬起头看床尾的隋希仁,只感觉几日不见,隋希仁又长高了些,隋希仁规规矩矩地坐着,任凭他看,也不多问,此时显得十分可靠,隋良野想起他小时候的样子,觉得还是现在可爱些,小时候太混了。
隋良野点点头,“明日你来吧。”
实则隋希仁此后日日来,晚饭一起吃完才回家里去,他在这里时,并未见到什么人来找隋良野,好像隋良野只是一个在此地租了间房的客人,并不是楼里的人。还有一次他碰见一个久在楼里的小倌,从前就不太喜欢他,如今见他也是没好气,“哟,这不是咱们官老爷家的小少爷吗,不是宁在柴房里住也绝不踏进楼里,怎么天天往这里跑。”
隋希仁没理他,擦着他肩膀过去,那人反手勾住隋希仁腰带,带着浓重的香气俯过来,“原以为你哥哥就是个浪蹄子,不过耍了几个人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没想到也有今天。”
“放手。”隋希仁开口道,对面人松开手,隋希仁往后退一步,才道,“把话说清楚。”
那人便故意不讲,只是用扇子掩面笑,“这份恩我看你怎么还。”便甩头而去。
隋希仁知道谁也不会告诉他,但实际上还用得着别人说吗,这是什么地方,隋良野是什么身份,隋希仁就算用手指头猜也能猜出来,八九不离十是被人欺辱了。
但或许是他年纪小,或许是他们就爱训人,隋希仁但凡往这里跑,每个人都要感叹几句隋良野对他的大恩大德,隋希仁心中知道隋良野对他有恩,但也实在架不住路人皆知,人人帮他记着这笔帐,后来不知道谁传出来,说隋良野其实根本不是隋希仁的亲生哥哥,只是父母之友,这些人训起隋希仁更加肆无忌惮,常说些隋希仁就是死了也难报恩的话。这些话并不是没有道理,隋希仁不是不知恩的人,日日这样讲,隋希仁一面对隋良野照顾得更加无微不至,一面心中也在暗暗憋着火。
这天他同隋良野吃过饭,便忙前忙后收拾桌子,隋良野要帮忙收筷子,他也不让,全部亲自动手,跑上跑下,隋良野只是靠在窗边站着,隋希仁收拾完把桌子擦了,出去洗抹布倒水,回头扒着门问:“要不要吃点水果?”
隋良野瞧着他,柔声道:“好。”
隋希仁不一会儿就端着一碟切好的桃子回来,放在桌上,摆上两双筷子,叫隋良野来吃。
两人在小桌边坐下,正好从窗外看月亮,今夜星光明媚,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这会儿隋良野还不算十分关注隋希仁的学业,只说些哪里的山水好,日后同去看看。
隋希仁犹豫道:“我想,等你养好身体,咱们干脆跑了算了。”
隋良野却道:“现在录了册,还走不得,官府中很有些厉害角色,你我无地可去,早晚必被擒。”
隋希仁一听就知道他也动过这个心思,便道:“那,再过段时候,风声不这么紧,料你我两个没钱没势的小人物,费得上什么精英来抓?”
隋良野缓缓点头。
隋希仁凑近他,又道:“我觉得此事要办,赶早不赶晚,即便目下太扎眼不好行路,也该一年内便走。事就恐生变。在此地待得太久,名字样貌留得太深,将来走起反而不利,况你……当下又是抛头露面的生意,来往人太多,若不尽早闭了脸,只怕你名声会越传越大。”
隋良野看了眼隋希仁,没想到他能想这许多,还以为他每日只是不念书,浑浑噩噩地玩。
但他说得有理,隋良野点了头。
两人各自吃喝,抬头赏月,也是一阵宁静,但隋希仁显然心事重重,踌躇半晌,看了几次隋良野,终于开口问:“你那时救我们,为了什么?”
隋良野怔了下,颜风华的脸闪在他脑海,可紧接着便是宽班的脸,隋良野腹中一阵恶心,手中的茶杯放了下来,可这边隋希仁还不明所以地真切地望着他,隋良野喉头梗住,说不出因为颜风华,那听起来十分不堪,仿佛他与她有私情,倘若他从头到尾没有那个心思,大可光明正大说为了义姐,坦坦荡荡,但他并不说,扪心自问,如果不是为了私情,他是否会千里迢迢往来救助,拼死搏杀救走遗孤,又是否会替颜希仁进此楼?
见隋良野迟迟不开口,隋希仁有些着急,他如今早被“隋良野之恩”压得喘不过气,他迫切地想隋良野离开此处,倘若现在不成,他起码也想知道隋良野是否对自己有要求和希冀,若要他为隋良野养老送终,他就可以现在发誓拜隋良野为义兄义父,一辈子尊他也没问题,但他需要隋良野需要他。
见隋希仁焦急,隋良野舔舔嘴唇,才道:“我做这些,只是为了……为了道义。”
隋希仁一愣,“什么?”
“你母……你父母救我于难,我自当报恩,所做之事皆因天地道义,”隋良野有些说不下去,但既到如此,也无办法,“求我自己问心无愧罢了。与你,与边望善都不相干,我只是为了道义。”
隋希仁反而更加沉重,一下子瘫回座位上,这下糟了,真像那群小倌讲的,无以为报了,恩情为什么不能折成价,比如隋良野大好年华被折辱在这青楼里该是多少钱,隋希仁上刀山下火海也照着办,但他只求心安,那隋希仁难道就是个狼心狗肺、无道无义之人吗?无法偿报之恩情,岂不是永远的奴役吗?
恩多成怨,爱多成仇,隋希仁被压在恩情下,动弹不得,再看隋良野悠闲之态,只觉得自己呼吸局促,月亮光洒在隋良野身上,阴影倒把他埋个严严实实。
***
再说隋良野,倒是没想到因为这件事能拉近和隋希仁之间的关系,这半个多月的相处下来,隋良野发现这孩子果真成熟不少,再不是从前那个乖张轻佻的小孩子,现在少年脾气虽有时显得冲动,但终归已经有了几分可靠。
本来隋良野经宽班一事,悲愤交加,挫败之感逼入肺腑,受此大辱一时间气晕了头,连报仇都提不起半分力气,只是昏沉度日,要不是见了隋希仁,记起自己还有这个人要同生共死,连强撑着起来吃口饭都做不到。
如今在隋希仁的照料下,身体倒已大好,虽说面上、腕上还有些伤,但只要隋希仁不问,隋良野不担心露在外面有何不妥。
现下走动起来,隋良野开始觉得要做些什么了,总不能白白遭此大难,冤有头债有主,这事没完。
他近日胃口恢复,又见隋希仁有些无精打采,以为是因为照料自己疲累,便不许他来,自己也搬回后巷,见隋希仁无所事事发愣,便要他去学堂念书,隋希仁扭头老气横秋问道:“学罢这些书之后呢?”
隋希仁这语气语调十分沉重,偏巧屋外又殷雷阵阵,大风摇树,天色昏暗,更显得隋希仁这话里有厚乌云般的闷湿,因为确实如此,隋希仁虽照旧去学堂,隋良野虽照旧起身一日三餐,两人就蜗在这个小宅院里,今日过罢过明日,却并没有什么盼头,无非躲死而已,求生,求哪门子的生,却也没有路。
他们俩在廊檐下看大雨倾盆,从前边府还生机勃勃的时候,他们有时也一起在屋内下棋的下棋,玩闹的玩闹,大雨的声音给欢声笑语做景,养子育女前程似锦,长江后浪推前浪,一切充满希望。
晚上隋良野在小雨中去春风馆,径直去了厨房,一个厨子正在给小倌做夜宵,瞧见隋良野进来客气地打了招呼,隋良野看着他洗菜。
看了一会儿,那厨子觉得别扭,便问隋良野:“公子,可是要吃点什么?亥时以后一两银子起灶。”
隋良野道:“早饭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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