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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逢春》40-50(第10/15页)
一个微妙距离上:“岑溪, 我没挤着你吧?”
安苳刚才胳膊悬空着,确实有点冷, 现在整个身体堪堪被带着岑溪气息的被子包围住, 顿时好多了。
她抱着暖暖香香的被子皱褶,感觉到岑溪的体温和她的纠缠在一起,看着岑溪脑后柔顺缱绻的长发, 感觉说不出地宁静和满足。
顶着大风从苏伦戈回来的惊险和疲惫, 一瞬间都消散了。
身后的动静停止了,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岑溪突然说不出地羞耻和气恼, 开口道:“你冷的话,让我妈再找一床被子给你。”
说到这里,她也后知后觉——她根本从来没说过要和安苳睡一床被子!
是刚才趁着她生气,安苳自己黏过来的。
安苳自己没分寸,倒显得她自作多情了。
“不用, 岑溪。”安苳愣了一下, 低声说道,“不用那么麻烦吧?”
岑溪仍然看着墙壁, 不搭理她。
她看着岑溪发丝间露出来的一点发红的耳朵,又看了看两个人之间的空隙,恍然大悟——两个人这样盖被子,中间会有一个空隙,岑溪肯定也冷,只是不好意思说。
而她靠这么近,岑溪也同样不好意思。
岑溪怎么这么容易不好意思啊?
岑溪……怎么这么别扭又可爱。
一瞬间,像是她一个人私自来到了春天,柔软而又坚韧的嫩芽在她心里生长,蠢蠢欲动地搔着她的心脏,让她非得做点什么才能缓解心里越发繁盛的悸动。
她舔了舔唇瓣,眼巴巴地看着岑溪的耳朵,往前蹭了蹭,又蹭了蹭,跨过那条她刻意留出来的界线,小心温柔地贴近岑溪后背,凑近岑溪耳朵,轻声说道:“岑溪……这样就不会冷了。”
她不想和岑溪盖两床被子。
被她略高出一点的体温贴住,岑溪身体绷紧了一瞬,下意识地想让她不要靠这么近,却不知怎么说不出口。
她竟然有些贪恋背后的温度。
她不想承认,可她就是想让安苳再靠近点。
近一点,再近一点……身体不再属于大脑,挣脱着她的骄傲和尊严,想往温暖的所在靠拢。
她明明已经不在排卵期了。
安苳的气息扑洒在她耳根,那里顿时红了一片。
安苳悄悄嗅了嗅她刚洗过的长发,抽出胳膊来,温声说道:“岑溪,你抬一下脖子,让我进去。”
岑溪有些不在状态,心不在焉地抬头,安苳便把手臂塞了过去,让岑溪枕着自己手臂。
“这样就不冷了吧?”安苳说道。
岑溪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墙壁,强作镇定:“嗯……还行。”
安苳迟疑了一下,另一只手臂也慢慢围过来,搭在岑溪腰上,随着这个动作,一条腿也自然而然地朝岑溪挪了下,小腿不小心碰到了岑溪的脚。
“岑溪,你脚好凉。”安苳惊讶地说着,用小腿贴过去,“你踩着我,我给你暖暖。”
岑溪咬了咬唇,若无其事地踩住安苳小腿。
是安苳非要缠着她。
而且……她们作为朋友,这样也谈不上越界吧。
她的脚又凉又软,像一块润润的冷玉,贴着安苳小腿皮肤。
体温的交换,似乎让她们变得更加亲密了。
安苳满足地叹了口气。
她和邹琳也睡过一张床,但没给邹琳暖过脚。
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大概都各自有一条隐形界线,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作为成年人,彼此都该心知肚明。
可对岑溪,安苳摸不准那条线在哪里。
也许那条线藏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她近一点,再近一点,也始终没有触碰到。
那岑溪呢?岑溪是怎么想她的……
“岑溪……”安苳舔了舔略有些干燥的唇瓣,忍不住小声问道,“你……有没有和别人这样一起睡过?”
外面狂风呼啸,门窗都嗡嗡作响,她们紧紧地靠在一起,互相取暖,似乎她们这里就是最安宁的所在。
这样的距离,这样的黑暗,让岑溪暂时卸下了一点防备,轻声说道:“……没有。”
安苳有些惊讶——竟然没有吗?岑溪她……不是有前男友吗?
岑溪没有和前男友这样同床共枕过吗……
那她不就是岑溪的第一个吗?
在她眼里,“同床共枕”、“第一个”诸如此类的词汇,都带有某种神秘以及神圣的意义。
想到这里,她抑制不住地开心。
“干嘛问这个?”岑溪淡淡地说道,“你和谁这样一起睡过?”
安苳诚实地回答:“之前去邹琳家里,和邹琳盖过同个被子。”
岑溪:“哦。”
安苳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凉,立刻解释道:“但是她没有枕着我胳膊,我也没给她暖脚。岑溪……”说到这里她也有点不好意思,“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
“这样睡好暖和。”安苳用下巴轻轻蹭了下她发丝,感叹道。
“你……”岑溪在黑暗中眨了下眼睛,尽量随意地问道,“这些年都一直一个人吗?”
——反正现在无聊,明天更是没什么事,和安苳聊聊天也无妨。
安苳“嗯”了一声:“从高三开始吧,我妈身体就越来越不好了,需要人照顾,高考后我就回家去了,想着挣点钱给我妈治病,也没空想其他的。”
岑溪沉默了一下。
她恍惚记得,高考后最后一次看到安苳,是在谢师宴上。
安苳仍旧穿着那身陈旧的衣服,扎着马尾,和大家说说笑笑,和所有人一样,脸上带着考完试的轻松和如释重负。
班主任请人帮他们拍了大合照,让同学们有空去她那里拿。但岑溪没要那张照片,那个暑假她忙着练习英语口语,早早加入了大学论坛,预习大一教材,没去学校拿。
可就在她意气风发地准备新生活时,安苳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村里,撕掉了录取通知书,用家里种的一点黄豆做了两板豆腐,骑着她爸留在家里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在炎炎烈日下赶往附近的大集。
那已经是十年前了,一大块豆腐仅卖一块二,本就不白的安苳晒成了黑炭,每隔三天去赶集卖一次豆腐,村里的人也偶尔在她这里买,那个夏天她赚了两千多块钱。
但这点钱,也仅仅只够她带安秀英去县医院看一次病。
想要做手术,她就要一次性拿出几千块钱,如果都用来做手术,她们母女二人吃什么,喝什么呢?
她后来不光卖豆腐,还卖菜,只要有点赚头的,她都不会放过,在做生意的过程中,她终于找到了一点点掌控自己命运的感觉,像迷雾里的一丝光亮,她紧紧抓住这丝光亮,一刻都不想放松。
也不是没想过快点嫁人,同村也有和她年纪差不多、没考上大学的男孩,懒得出去打工便在家里混吃等死,偶尔受母亲托付来她这里买豆腐,会多跟她说几句话,或者随手扔给她一包辣条。
对方的意思她可能懂了,却又懂得不是那么透彻,她太累了,没力气去懂。
而且其他女同学都没这么早结婚,她心里也有些不得劲——难道她的人生就只能这样了吗?
说不上是哪里不得劲,她就是不想。
她宁愿顶着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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