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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嗣妃》83、第八十三章(第2/2页)
:“崇清说的有道理,谁的孩子谁心疼是自古以来的道理,咱们素来和各地幽北驻军有冲突,不是俺们信不过杨帅,而是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今朝倘叫杨帅独揽镇抚大权,日后在座诸位遇到事情,能否得个公道,可就实在难说咯!”
这话说的,直白到露骨,简直是要直接掀桌子,装也不装了。
抛砖引玉,即刻有人提出建议:“要我说,不如我们联名上书,请皇帝再任命个副镇抚使来,为了不麻烦朝廷,这人选嘛,就由咱哥几个自己推荐,崇清,要我说,你就再适合不过!”
安州路守备崇清,无论是论战功还是资历,亦或是比在朝廷的人脉,背后的靠山,在这群武将里都是当之无愧排行第一。
若要推副镇抚使,他是当之无愧的人选。
崇清大手一挥,腆着大肚腩故作谦虚,嘴角翘得老高:“我算不得啥,不过是蒙各位兄弟看得起,平时多干过几件出头闯祸的事,是皇恩浩荡才叫我活到现在,副镇抚使承上启下,至关重要,由尤公公出任,才是众望所归。”
此言一出,现场登时鸦雀无声,因为在场官职最高的奉鹿镇守太监尤芳芮,他此刻面色苍白,病容憔悴,随时会昏过去的样子。
没人知道尤芳芮已提前见过杨严齐,也没人知道尤芳芮这副样子,是被杨严齐吓的。
尴尬片刻,又有人跳出来开腔:“俺老秦说句公道话啊,幽北各路将军分守大小五十余人,排得上号的爷们儿,今日尽在这里坐着,大伙心知肚明,咱们要想安稳当差,这副镇抚使,只能由崇清来任,你们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尽管这人的话说得毫无逻辑,也毫无“公道”可言,但话说到了众人心里,便仿如落锤定音,崇清做副镇抚使就此敲定。
他们推举副镇抚使,无非是想架空杨严齐总镇抚使的权力,好保证他们不落幽北军下乘,继续与幽北军平起平坐,共分利益。
隔壁耳房,季桃初听一群人如火如荼讨论,只觉得他们能全须全尾活到现在,纯属杨严齐心地善良。
众人自发签联名状签到一半时,杨严齐低头进来。
“杨帅来了!快请上坐!”那得利者崇清倒是客气,从长桌首座上起身,主动迎过来抱拳行礼。
反客为主,熟得好似在自家客厅。
见崇清行礼,其他将军拖拖拉拉起身,不情不愿拱手。
杨严齐自行来到首座,两根手指夹着那联名折,简单翻看几眼。
崇清在旁道:“是兄弟们看重,想推我作副镇抚使,叫我说,这有何可争,皇帝的命令,俺们绝对服从,而且杨帅虽然年轻,但真本事大家有目共睹,有你统率各路将军分守,相信咱们幽北定能金汤永固!”
一语双关,明褒暗贬,承认杨严齐在军事行动上的措施和功劳,也讽刺了她在政治举措上的保守。
比如她收三百行归军衙公有,遵守朝廷政策大力打击对关外的私贸,这令各路将军分守及指挥使等大小官员,损失不少暗路利益。
在坐二十几人纷纷附和崇清,争先恐后表“忠心”。
联名折很厚,内容洋洋洒洒引经据典,不是这帮粗人能写出来。
杨严齐低头看联名折,声音不高,却足够压下一切嘈杂:“崇清将军忠君体国,也是我等有目共睹,圣旨既任我为总镇抚使,我也不能做个光杆子首官,副镇抚使的设立,自是有其必要。”
杨严齐气场太强,方才高谈阔论的众人,此刻噤若寒蝉,只用一双双激动的眼睛,无声看向崇清。
素来知杨严齐好说话,守备与幽北军发生冲突时,这女人也肯让利避退,没想到这件事上她也答应得如此爽快。
崇清喜上眉梢,抹了把嘴连连点头:“是是,杨帅所言甚是,俺崇清是个粗人,这辈子只知道效忠天子这一件事……”
杨严齐两根手指点在联名折上,打断了他的话:“得崇清将军此言,我便放心了,”
她抬眼看向门口:“来呀,将崇清拖下去,立斩。”
“杨肃同你唔……”
数不尽的全甲精兵执刀涌入,话没说完的崇清被押解下去。
人均被两把刀架在脖子上的众位将军,在经历最初的惊诧混乱后,多数人选择了服从。
因为唯一拔刀反抗的已经身首分离,让人抬了出去,坐在此人对面的两名将军被喷满身血,不敢抬手擦脸。
现场出现片刻死寂,空气里充斥着熟悉的腥甜血味,水珠接连打在地上的啪嗒声响,起打破了现场诡异的沉默,是奉鹿镇守太监的椅子下,在淅淅沥沥往下渗水。
——吓失禁了。
拔刀反抗会丢性命,最是识时务的武将改用他们不屑的伎俩,颤抖着声音试图质问:“杨帅,岂可无缘无故斩杀朝廷命官?!”
此人身后,卫士手中军刀用力斜挥,冷刃割开皮肉几乎没有声音。
“扑通!”
他捂着脖子向后倒在地上,旋即被拖出去。
杨严齐眼皮未抬,轻轻拿起那本未写完的联名折:“还有谁有异议?”
都堂鸦雀无声。
隔壁耳房里,季桃初知道,军衙门外的街道,眼下应是血流成河。
崇清等三人命丧当场,他们带来的副官和心腹护卫,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这条街。
这就是杨严齐。
季桃初无声看向桌子对面。
她的父亲,关原侯季秀甫,眼下吓得面无血色:“她她她她,她杀了崇清!崇清,崇清的女儿是太子良娣!!!”
季桃初看着父亲仓皇失措的样子,心中毫无波澜:“是的,严齐杀了太子良娣的父亲。”
“她怎么敢?!”今日发生的一切,远超季秀甫认知。
季桃初懒得解释,何况父亲也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计谋,“爹,别和严齐对着来,没有好处,你看见了,东宫的船,并非看起来那样平稳。”
“蠢丫头,蠢丫头!你咋就长不大呢!”季秀甫急得瞪大那双牛也似的眼,粗糙结茧的手指一下下戳着桌面,从牙缝里用力往外挤那个秘密,“你姑父已经立下遗诏,将来传位给东宫,你姑母只有东宫一个亲儿子,不抱紧他的大腿,咱家将来要何去何从?”
“你姑姑病了,几十年代制监国,几乎耗尽了她的精气,”万万没想到,平日里狡猾又愚蠢的季秀甫,此刻竟然红了眼眶。
“晏如我儿,皇权更迭,你姑姑为保季家,也为让下一任皇帝继续倚重季氏,必然清算季相党,季由衷家里哪怕死绝,他也和咱们家没关系,可是你姑姑没办法永远庇护咱们家,傻丫头,杨家可以做纯臣,咱们家不能啊!”
季秀甫的话,听来十分有道理。
却遭到季桃初摇头否认,棕色眼睛里含着不该同时存在的复杂情绪,有悲悯,有决然,有勘破后的释然,也有无可奈何的窘迫:“可是爹,你又怎知,东宫能笑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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