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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朕与瘦马》2、夜雨(第2/2页)
子最是端方,想必不会纳色,府台知他克己复礼,也不敢明着让你诱他,你只消尽好女使本分,不要怕被退回去,我来给你兜底,刘氏不吃亏,想必就不会为难你了。”
绿芙睁大眼睛,“可、可那是三千金的尾帐,老师你…”
“不是钱帛的干系,”时雨歇道,“我的确知道一些事,但是还不能说,我只和你交这个底,太子这趟来,一定会查他们牵涉的案子,他是个明察秋毫的人,你切莫卷进里头,不然就是往刀口上碰,小筑这边我来解决。”
绿芙不意他会这般帮她,不禁震动,“如果他们让我近身伺候,叫我刺探情报呢?”
“什么情报也不要给。”时雨歇想起一事,“你担心对方用长乐丸威胁你,是不是?”
绿芙点头,时雨歇却也面露难色,“这东西传言是前朝培养死士的秘药,不知刘氏从何得来,我终究不过一介乐户,这两年虽着意打听,可是…”
绿芙忙道,“没关系,我拖着他们好了,不就是绕圈子嘛,我最会扯谎,”她故作轻松,“拖到太子瞧不上我,把我退回去。”
时雨歇笑了,想揉揉她的发顶,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话说回来,东宫为人清正,你若真能留在他身边,哪怕做名女官,也是个好归宿。”
绿芙微愣,听见忍冬隔着门喊,“姑娘,还不回来啊,大中午的也不嫌热——”
“马上!”
她飞快掏出篆章,不料对方也有东西给她,两只手撞在一块,各自缩回,绿芙定睛一瞧,只见是只小瓷瓶,时雨歇指指她裙上血点,“我看到了。”
绿芙咬唇,迅速接过来,将荷包塞他手里,“这是我新刻的押脚章,从前那个石料不好,想来已经花了,这个给你用。”
她朝他深深掬了一躬,“谢谢老师。”
时雨歇应好,“你快去吧。”
绿芙单脚跳过门槛,瘸瘸哒哒蹦回禅房。
时雨歇目送她绕进影壁,笑容便消失了。
他吩咐身旁书童,“看着她些,等送去杨府告诉我。”
“是,”书童焦急催促,“公子,我们也得赶紧下山了,那帮权贵可不好糊弄。”
时雨歇温煦神色沉凝下去,竟有些发冷,定声说了句“走”,转身阔步离开。
*
回去时,杨府嬷嬷已经到了,绿芙换下跌脏的衣裳,出来便听妈妈笑骂,“什么这就过去更好,打量我猜不出知府什么心思!不就是看绿芙长得俊,想赶在太子前头揩两把油,别和我扯不动身子,那来往过和没来往过的就是不一样,一行一动都刻着呢,若坏了事,看他怎么交代!真那么着,尾帐可是得一文不差付给我的!”
嬷嬷忍俊不禁,“好好好,你是行家,我这么回话就是了。”
绿芙定了定神,上前见礼。
嬷嬷目露惊艳,“呦!不愧是你调教出的人,花骨朵似的。腿伤不耽搁吧?”
绿芙乖巧摇头,“摔得轻,已经不疼了。”
嬷嬷道,“那就开始吧,早学好早交差。”
绿芙是拔尖的瘦马,本就对贵族礼仪如数家珍,只消记住杨府规矩就好,她生来机灵,又肯用功,几日便掌握透彻,去了府上熟悉人事。
刘氏喜气洋洋,是夜雷雨,悠然架起红泥小火炉,煮了热茶,坐在窗下品茗听雨。
夜色深浓,枝叶风雨噼啪敲打,外间万籁尽皆掩盖了,门子半晌才把门叩开,“妈妈,有客人来了,在外头等着呢。”
刘氏颇为不耐,“谁啊?连夜冒着大雨来?”
门子递上一封拜帖,“对方穿着斗篷,说您看过这个就知道了。”
刘氏皱眉打开,眉眼顿时一展。
“领进来,我在前厅等他。”
对方很快来到前厅,肩上乌黑雨帔十分宽大,依旧显得身姿颀长,他独自走进,抬手摘下兜帽,梁灯照亮秀目白肤和那副净澈眉眼,不是时雨歇又是谁?
刘氏没往前迎,虚福了福身笑道,“雨歇公子怎么大驾光临到我这儿来?快喝口茶暖暖身子。”
时雨歇敛衣坐下,开门见山,“那日去玉泉山雅集,瞧见妈妈带绿芙下山,听师傅说你们是去还愿的,想来她有了好去处,心中挂念,所以过来瞧瞧。”
“呦,”刘氏神情夸张,“这是我当妈的本分,倒难为您惦记,这大雨天的大晚上…”
时雨歇却否认了,“我并非惦记她,是私心为妈妈计,别被人哄了还蒙在鼓里。”
“哦?这话怎么说?”
时雨歇坦言道,“杨知府和赵盐运让绿芙拖住太子,免得盐引之事扫尾不迭让东宫察觉,对吗?”
刘氏心下一震,故作迷糊,“公子说什么呢,妾身听不懂。”
“我们后面都是谭家,何苦打哑谜,”时雨歇轻哂了声,“他们告诉您,此事揭开便是弥天大案,即便太子顾及外祖,要力保谭氏,也必会献祭一众下官,如今谭家欲荐美东宫掩过此事——正因有谭家推手,您才敢冒险配合。”
“哎呦,哎呦,我更糊涂了!”刘氏连声喊冤,“好公子,绿芙就是利利索索卖出去了,妾身和买家银货两讫,至于他们买她干什么,和官场上有什么九九,一介妇人哪里知道!要是知道,更不可能让我的姑娘去掺和了,不是自己找死么?”
时雨歇笑笑,声音依旧温和,“您手里还有一座他们相赠的盐场,这关口正交接不出去,怎会不知道?”
厅下忽静,他缓缓道,“我想您不知道的是——谭家不知盐引之事,更不曾牵涉其中。”
刘氏神情顿时变了,笑容都显得勉强,“公子说什么?”
“谭家不知此事,赵杨二人欺上瞒下,就是想让您以为上头有阁老罩着,推绿芙去施美人计。”
时雨歇静静看着她,“四百万两白银的私利,如此贪蠹巨案,他们只用一座盐场便把妈妈扯了进来,若再查出您与之勾连进献美人,不知妈妈…经不经得起西市刑场刽子手的三百剐。”
刘氏面色惨白,端茶的手一歪,盖碗滚下桌沿,咔嚓摔了个粉碎。
她原也对赵杨二人紧张兮兮的态度有些奇怪,可身陷其中,没别的办法,听他这么一说,竟是都通了。
她霍然起身,疾步徘徊,几要把牙根咬碎,“这帮混账,狗娘养的王八犊子,我非得…我…”
刘氏“我”了半天,没我出个所以然来,时雨歇仍是那副温静模样,打断了她的六神无主,“或许,我愿意把那座盐场接过来,让你全身而退呢。”
刘氏怔忡回首,时雨歇轻轻放下盖碗,“只要妈妈略松松手,把我想要的东西给我。”
窗外依旧是密匝到令人窒息的雨声,天边闪过电光,劈开重重黑云,炸起一道惊雷。
刘氏眼睛挣动了一下,喉咙都绷得紧紧的,“什么东西…绿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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