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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捡到男狐狸精了》20-30(第8/14页)
发。
冬月里本就寒气逼人,一路北行,气候愈发干燥。天幕连续数日阴云堆积, 仿若随时有一场大雨倾盆而下, 似一柄利剑悬在人的心头。终于,入曲城那日, 浓云翻涌, 细雪随一片片风纷纷扬扬地落下,淋了崔迎之满头。
这是今年曲城的第一场雪。
也是崔迎之退隐三年来见到的第一场雪。
——下洛地处江南,雨意连绵,却是断然见不到半寸雪景的。
崔迎之乘着摇摇晃晃的车架,伸手,张开五指又紧闭, 细密的雪点打着旋落下被攥入掌心,又似乎有什么也一道被箍入掌中。
她其实已然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回曲城究竟是多少年前了。环顾四周,周遭的街景与记忆中的景象重叠又交错,陌生与熟悉各起山头,两相对望, 谁也占不到上风。
一行人并未在入城后停留, 寻找落脚之地, 而是直奔雇主指定的茶楼将货送到。
货物很快被搬空,车内终于只余下了那只长匣。
车马又离了茶楼, 往城东行去。
越往东走,崔迎之的心绪便越是不平,前尘旧事开始不识趣地在脑海里冒头。她搅紧衣袖,面色愈发不善,周身的气也沉下。
屈慈注意到她的异样, 偏头望她,“怎么了?”
崔迎之道:“再往前走,就快要到我家的位置了。”
她多年不曾回过崔府旧宅。
因为旧日的大火将一切燃尽焚灭,尸骨,庭园,草木,什么都没剩下。
也不知如今那块地究竟是何面目。
是否亭台重建?是否人影更易?又是否徒余下荒庭败牖,萧索空廖至今?
崔迎之垂下头,终究是没能说出后悔来此一遭的话来。
离崔宅不过半里路时,遥遥望去,就见远处那本该是废墟的宅邸已然重获新生。被烟雾熏黑的红墙重新粉刷,坍塌的屋檐与碎瓦寻着旧日的样式重新修缮,一切仿佛一如最初的模样,连门前的匾额都与记忆中的不差分毫。
行至崔宅门前,领头的易翎不出意外地停下,将长匣取出,叩响了宅邸的大门。
大门被打开,出门迎人的是一位作管事装扮的中年人。他得知了众人来意,接过长匣,在一行人中扫视一圈,似有些估摸不准,便问易翎:“不知众位侠士中可有一位唤作三娘的女郎?”
缩在车架后被屈慈挡着崔迎之闻言,只好跳下车,落地,走至那管事身前:“是我。”
管事即刻躬身抱拳,态度恭敬状:“我家郎君说,若是想寻回遗落之物,还请三日后单独来访。任意时辰,看您方便即可。”
单独来访?
崔迎之扫了眼那长匣,又察出管事并不会武,便笑:“大老远赶来,非要让我再跑一趟?我现在将这匣子抢了就跑,崔路又能拿我如何?”
管事并未气恼,只是不疾不徐地用双手托着长匣递到崔迎之身前:“郎君说了,若您今日便想取走,那也请便。只是事关沈女郎,他还有些话想说,今日不大方便,只能劳烦您改日再来。”
又拿沈三秋当说辞。
不过人都已经到这儿了,也不差这三两日。
崔迎之沉吟半刻,没再纠缠,转身摆手:“那便三日后再来取吧。”
……
货物已经送到,镖师一行人准备留在曲城休整两日再度返程。崔迎之与屈慈二人本就还有事情还未处理完,更何况就算是要回也该回下洛去,没了同路的契机,自然也与一行人分道扬镳。
二人一如既往随意寻了间客栈住下。
虽然嘴上应了等三日再去,崔迎之一回房内,却是把各种暗器毒药全都收拾出来往身上藏。
屈慈难得闲着没事儿干,看着她忙上忙下,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不由笑道:“不是还要再等三日?”
崔迎之头也不抬,一本正经地解释:“我可太了解崔路了。他说三日,那三日后必然还会生出别的什么事儿来。未免夜长梦多,我今天晚上就潜去崔府看看。”
“我与你一道去?”
崔迎之思考片刻:“去不去其实没差。按照崔路的行事作风,他知晓你与我一道,必然会留有后手应付你,说不定我们俩一道去的话还会被一锅端。”
顿了顿,她又叹息一声,换了主意:“算了,你还是别去了。你与崔路又没有仇怨,他估计也不会对你下死手。我若脱不了身,你留在外头说不准还能捞我出去,再不济也能给我收个尸。”
屈慈仍笑:“你那堂弟这么难对付呢?”
崔迎之耸了耸肩,无奈道:“若是只需将他杀死便能将所有事情一刀斩断,那的确不是难事。难的是他死后还会给你找麻烦。”
一个生负盛名与沉疴重压的孩子,自小被贯以神童之名,总角年岁就能将阅历深厚的长者算计戏耍,宽和面目下不知隐藏了多少阴翳。
崔义那个老东西连人都不会当,更别提当爹,有这么个生而知之才学惊世的好儿子,他似许多父母一般自负,却又因自身的过往而嫉妒。故而在崔路幼时便不见得对他有什么好脸色,只是一味地让他死命苦学,连关切也敷衍。
年幼时,两家关系仍维持着表面和睦,她和崔路也比亲生姐弟还亲近几分,很多没法摆在桌面上摊开说的事情崔路并不愿意让她知道,也绝不会让她窥见分毫,可崔迎之只是佯装糊涂,又不是真的缺心眼。
她能愿意多关照这个生母早亡,生父又不做人的堂弟,一是因为血缘,二也是觉得他有几分可怜,故而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情,她便只当自己瞎了眼,聋了耳,一概不知。
也正是因为太过了解对方的手腕,崔迎之才觉得发怵。
时至今日,连她自己都变得面目全非,锋芒尽消,她也不指望数年不见的崔路还能念及往日,给她留得几分情面。
“若他此番是奔着要我性命来的,那到也还好说。最怕的是有什么事儿关及己身,但是我却不知道。”崔迎之收拾累了,顺势坐到榻上,低垂着头,眉头也紧蹙。
“最好是也别奔着你性命来的,你若死了……”
崔迎之以为屈慈又要说什么“你若死了我就去杀了崔路给你报仇”或者“你若死了我陪你一道死”之类的肉麻话,结果就听屈慈接着道:“你若死了,我这不光彩的身份彻底没有变光彩的那日了。”
合着你就惦记这个了是吧?
心寒。
彻底的心寒。
崔迎之冷笑两声,都顾不上继续愁眉苦脸。
“你再多说一句,这个不光彩的身份也别要了。”
……
深夜忽至。
崔迎之临行前再度检查贴身携带的各类明刀暗器。
“再确认一遍,若是过一个半时辰我还没有回来……”
“我就冲进崔府杀个七进七出把你抢回来。”
那倒也不必。
崔迎之没有继续谈笑的心思,她走近窗牖,攀上窗台。
初雪还未停歇,溶溶月光洒落在地上,也洒落在她面上,睫羽都被映得银白。
她回首,夜风拂起额发,衣摆翻飞,雪片在她身后漫无目的地翻飞交错而过。眼前人如镜中影,水中月,好似下一瞬要乘风归去,去往琼楼玉宇。
“那我走了哦。等我回来。”她轻声道。
转身,便化作一缕风,跃进了无边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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