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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我真不想造反!》25、彻悟(第1/2页)
冬至过后,整个乐原县的步调都慢了下去。今年喜事连连,女工们拿到了工钱,流犯们日子过得顺遂,百姓眼见第一批学桑基鱼塘的挣了钱,已经跃跃欲试想跟进了。
说起来,还是他们县衙的人厉害。其他县也在推行桑基鱼塘,也都产出了绢布,但他们这的丝绸卖出的价格远不及乐原县的高。后续还有人想搭上张敬梓这条大船,特意过去毛遂自荐,可惜张敬梓也不是来者不拒。
他愿意跟乐原县做生意,纯粹是因为江涣抛出来的利益足够大。他是商贾,又不是做慈善的,为何要同不相干的人做亏本买卖?
就连州衙不少人都铩羽而归了。陈太守越发羡慕张尧臣有这么个得力下属了,反倒是他身边的这些大都中规中矩,还有似方长史这种,连中规中矩都够不上,不提也罢。
再次被众人热议的江涣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声名远扬了,他这段时间费了点功夫,基本确认了明年开荒跟鱼塘的地段。主要还是鱼塘,若能规模养殖将来的收益还会更大;至于开荒,有那么多地其实就够了。岭南人口太少,即便真将这些荒地都开垦成良田,也没有那么多人力去耕种。
不止江涣,跟在他身后的冯静也在叽叽喳喳:“要不明年咱们少开些荒地吧,开多了,流犯们也种不过来。”
“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
“那你跟张县令说说?”
江涣哭笑不得:“张县令也不成。”
无论多大的官都得听朝廷的差遣,朝廷派了活儿,地方官员不做也得做。
说话间,两人已经赶到县衙。今日不知发生了什么,张县令一早便派了人来寻江涣。
才进了县衙,便与张目迎面碰上。张目看见两人,脸色都扭曲了一瞬。
冯静躲在江涣身后,头抵着江涣的背,亦步亦趋地跟着对方走进去,全程不敢乱瞥一眼。
可哪怕他都已经如此卑微,路过张目身边还是听到一声冷笑。
冯静汗毛一竖,推着江涣加快了步子。
他不是故意得罪张目的。其实这事还得怪张目自个儿,是账目非要将鹦鹉让他养,结果那鹦鹉跟着他学了不少咒骂的粗话,人家是妙语连珠,它是出口成脏,还句句不带重样。这德性基本已经断绝了送人的可能,张目气不过要让他赔,冯静没钱,只好一味装聋作哑,必要时候甚至将江涣给搬了出来。
江涣很受张县令看重,张目纵然不爽,但也不敢真押着冯静让他赔钱。
两边就这么僵持了下来,冯静自己心里也虚,每次见张目都只敢往江涣身后躲。幸好他们很快就到了张县令处,冯静没资格进去,站在门外给他们把守。
江涣迈进去时里面气氛很是诡异,张县令一会儿蹙眉,一会儿舒展,脸色甚是复杂。王振与陈肃二人亦是喜忧参半,只有何禹最简单直白,脸上充满了对江涣的幸灾乐祸。
何禹甚至主动提醒:“县令大人,江涣来了。”
张尧臣从思绪中抽身,指了个位置,让江涣先坐下,踟蹰片刻,缓缓道:“适才收到朝廷传来的消息,一件是喜事,另两件……说不上来好与不好,但实在让人意外。”
江涣猜了猜:“喜事可是朝廷同意修路了?”
张尧臣含笑着点点头:“不仅同意了,甚至连款项都已经拨下来了。路径也是咱们呈上去的那一条,丝毫未动过。看来朝廷对此也相当迫切,咱们也得加快进度了。”
眼看江涣听着正乐呵,何禹迫不及待地提醒张县令:“还有两件噩耗呢,大人不如干脆一道说了,免得叫江涣好等。”
张尧臣眼中的笑意淡了许多,对上蹦下跳的何禹愈发看不上。
什么叫噩耗?
会不会说话?
在场这么多人,只有何禹是最不得张尧臣的心。幸好这样没有眼力见的下属,整个县衙也找不到几个,否则乐原县才是真的废了。在何禹的催促下,原本想缓一缓再说的事也缓不成了:“朝廷有令,从今往后,流放到岭南的罪犯刑期改为长流。”
怎么会?江涣攥紧了手心。
若不是时机不对,何禹都像仰天长啸两声,真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江涣跟那些流犯这么喜欢出头,如今总算得了天谴吧?
江涣想到早就盼着年底的黄老先生等人,实在难以接受这个消息,第一次质疑起朝廷的决定:“大人,这向来只有大赦天下,如今怎么反而加重了罪刑?若按照长流的规定,流犯们终其一生都走不出岭南。”
一辈子给县衙服役,一辈子忍受冤屈跟劳苦,他们何其可怜?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认命了。”张县令不忍多想,又提起了第二件,“今年县里开荒的五万亩田地,其中四万亩要归朝廷所有,州衙与县衙均不得肆意分派。另有一万田亩,被陛下赐出去了。”
江涣只觉得眼前已经开始眩晕了:“赐给谁?”
张尧臣压住心头浮现的鄙夷,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咱们县里的一万亩赐给二皇子,其他各县也都挪出一部分,都是赏赐给宫中的妃嫔与皇子公主。想来朝廷留下这些流犯,就是为了给他们当佃户的。”
江涣怒极反笑。见过朝令夕改,没见过改得这么厚颜无耻的。新皇登基,不先想着施恩百姓,反而极尽盘剥。寥寥几句吩咐,便让那些经年累月服役开荒的人一辈子被囚禁在田间,这高高在上的姿态属实令人作呕。
接下来张大人的话,更让江涣觉得无比恶心:“陈太守也叫人带了话,此时纵然再难也得遵照朝廷的指令,毕竟这话是陛下亲口吩咐的,谁都不许违背。朝廷的意思是,如今各地水旱灾害不断,岭南一带既然能种双季稻就应该早日为国分忧。必要时候,也就只能苦一苦百姓了。”
江涣无力地松开手。
好冠冕堂皇的一番话。
何禹还在撺掇:“怎么,江典史莫不是对朝廷还有陛下的安排不满?”
“闭嘴!”张尧臣厉声呵斥。
何禹憋气,心里挺不服的,他实话实说罢了,张县令就知道护着江涣,从来没将他这个老人放在眼里。不能嫁祸那就不提,但有件事何禹不得不说:“西郊那些流犯跟江典史关系亲厚,这消息还是江典史亲自告诉他们吧。还是说,江典史只想做好人,为难的事只会推卸给县衙?”
“不必。”江涣沉着脸,深深地看了一眼何禹,记下他幸灾乐祸的模样。
何禹哼了一声,半点不信江涣真能拿他怎么样。
江涣也知道长痛不如短痛,还是该趁早告诉黄老先生他们。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纠结了一路,原本已经下定决心,但等到了西郊,看到他们忙累了,三五成群地坐在树下聊着天,谈及自己今后的出路时,喉咙像是塞了满了羽毛,很轻,但密密麻麻,堵得他喘不过来气。
众人知道黄老先生不走,还打趣了一句:“您一把老骨头,不回乡留在这里能做什么?”
黄炎安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留下来侍弄几亩薄地还是不成问题的。倘若江大人需要,我便给他帮忙去。”
这话说完,陆续便有人附和,说他们也愿意帮忙。
江涣指尖发颤,他以为自己能狠下心,到头来他还是太懦弱了,甚至走不出这一步。
江涣转过身,狼狈地逃走了。
刚出来的卫贤刚好看到这一幕,思索下前因后果,便知道是什么原因了。他被流放前就知道朝廷顶着岭南这里的粮食,见状也不奇怪,只是当着谢持盈的面感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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