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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夺妻文,但炮灰臣子》8、理所应当(第1/2页)
崔府坐落于皇城脚下的宣阳坊,达官贵人云集,平素往来进出皆是高官贵胄,文人雅士。
靖朝的官员时兴师徒结交,也就是俗语里的拜山头。崔相入朝十数载,门下弟子多不胜数,京城里、州县里,受过他提携之恩的不在少数,崔氏也是三大氏族风头最盛的一支,不亚于王侯。
崔衍从出生开始,需要他看眼色行事的人少之又少,今日冷不丁吃了个大亏,从国子监回到崔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
仆从将煮出的茶水倒入盏中,搁在小案上,崔衍心烦意乱,顺手拿起杯盏,烫得他指尖一痛,倏然起身,将茶盏一股脑扫落,怒道:“狗奴才!想烫死我?”
仆从扑通跪下:“郎君恕罪!奴才不是有意的!”
上首,崔相崔映之徐徐开口:“行了,总这样沉不住气。把这儿收拾了,下去吧。”
崔衍被父亲轻轻斥了句,更气闷了,重重坐回椅子里。
崔映之叹了口气:“球场上输了一局而已,小孩子把戏,也值当你怄气?”
崔衍:“若是堂堂正正比我不会多说半句,那个岑寻只会使些阴谋诡计,还害得叶俭之跟孩儿交恶!”
“岑寻?”崔映之沉吟片刻:“是张老的弟子么?”
“正是。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玩意儿,拿得出手的只有张太傅弟子这名头了。”崔衍冷嗤:“不过张太傅早无实权,在朝中空有几分好名声,算不得什么天大的倚仗。”
太傅是一品官阶,然名大于实,大靖受封的太傅全是虚衔,通常德高望重的股肱之臣致仕后,由皇帝体恤赐下。
张太傅是先帝一朝的老臣。
十八年前,天下未定,高祖皇帝率军亲征,将已有身孕的妻子留在了后方,托付给胞弟照顾。不料敌军早有埋伏,绕后突袭,守城将领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敌军破城,杀入城中大肆烧杀抢掠。
亲兵原要护送女眷撤退,无奈时运不济,高祖的妻子将至临盆之日,加之受了惊吓,在逃亡路上产下一子,自己却失血而亡。
一片混乱中,刚出生的小皇子竟丢失了。
高祖闻之悲恸不已,一病不起,于病榻之上留下遗言:“寻回我儿。”
朝中先后派了数批人寻找小皇子,均是无功而返。这位襁褓中流落在外的皇子不知是死是活,高祖膝下没有其他子嗣,众臣于是推举了高祖的胞弟继位。
新帝登基后,张太傅告老请辞。新帝念他劳苦功高,特赐他太傅之衔。
虽只领了一个虚衔,但张太傅却是根正苗红的清流党,朝中门生甚众,与崔映之同为宰相的高叡便是张太傅的得意门生。
自然,崔映之和张太傅立场相左,水火难容。
崔映之道:“逞一时之快,于事无利,球场上的输赢无需计较,身为学子,你们有别的地方一较高下。”
崔衍道:“爹说的是?”
“会试在即,你安心准备,其余的暂且放下。”
崔衍若有所思,点了点头:“知道了,爹。”
长平侯府。
阿青端着茶水与点心,轻手轻脚迈入书房。他将餐盒里的小碟子分出两份,各自摆在了贺识微和岑寻桌边。
博山炉烟云袅袅,燃着安神檀香,缭绕云雾横隔两人之间,似凭空划下一道楚河汉界。
贺识微拿起块糕点,扔进嘴里。一杆紫毫笔在他指节间转动,手指修长灵活,笔杆从左到右,从右到左,转得花样频出,就是不肯往纸上怼一怼。
阿青替他倒茶时瞄了一眼。
纸比他的脸干净。
阿青收敛表情,摆完茶水点心后退出书房,关上了门。
“世子。”岑寻突然道。
啪嗒。
顺畅翻飞的紫毫笔从指间滑了出去,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了岑寻脚边。
岑寻低头,弯腰捡起那支笔。
贺识微以为他会递过来,伸出手去接,结果岑寻手腕一翻,把笔扣下了。
“我的,你拿走了我用什么?”贺识微探过身子,要拿回来。
岑寻道:“我帮你写。”
贺识微抢笔的动作滞了片刻,一把抓过紫毫笔:“不用。”
“你会写?”
“嗯。”
岑寻视线落在贺识微面前那张比脸干净的纸上。
贺识微抬手,啪一声,挡住纸面,语气严肃:“我在构思,构思完就写。”
岑寻眉梢略挑,点了点头:“行,你继续构思。”
他的策论已毕,却没有立即离开,从书架取下一本书,慢条斯理翻着。
博山炉吞云吐雾,书页翻动的沙沙声混着指甲时不时轻叩笔杆的轻微响动,渐渐,窸窸窣窣的响声也听不见了。
不知是他看书快,还是看得粗略,等书页翻完半数,岑寻抬起头,瞥向对面——贺识微的纸上多了几个墨点,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小侯爷趴在桌上,梦里构思他的策论。
岑寻合上书,轻轻放到一边。
少年人身形单薄,伏在桌上时,突起的肩胛骨显得格外清瘦。他一只手垫在脸颊下,一只手还松松握着紫毫笔,袖口稍向下滑落,露出一截纤细腕骨。
手腕内侧不知何时被墨汁点中,突兀一滴墨色,沾染上瓷白皮肤。
鬼使神差的,他朝贺识微伸出手。
指尖缓缓靠近,轻如细羽地,将熟睡之人腕上那一点墨痕抹去,如风拂过。
贺识微眼睫轻颤,似觉痒意,手腕往宽大袖袍内缩了缩。
岑寻收回手。
指尖的墨汁浓黑如夜色,像个抵赖不得的标记,顽固跳到了他身上。
……
贺识微被阿青叫醒。
他一觉睡得昏昏沉沉,天色已晚,书房只剩他一个人。
博山炉的檀香燃尽,贺识微有些闷,让阿青将窗户推开。晚风卷入,带来室外清爽凉意。
风吹得桌上的纸张和书页呼啦乱响,贺识微手忙脚乱按住。
忽然,他动作一顿。
那张空白的纸上写满了。
上回武课后,郑承业请了一个长假,告病在家,崔衍和原先一般无二,仿佛输给岑寻这事对他来说没有丝毫影响,照常挂着一张温润的笑脸。
倒是徐惟新,他对贺识微大为改观,经常凑过来说小话,熟稔不少。
“小侯爷,明日休沐,咱们一同去平康坊饮上几杯?听说那儿新来了位歌女,李兄快把人夸上天了,说什么清音婉转,声如天籁,那不得亲自见识见识。”徐惟新显然很想凑这个热闹。
大靖的平康坊称之“风流薮泽”,当今的文人雅士崇尚风流才子,大多会去平康坊交际,饮酒听曲,吟诗作对,就连新科进士庆祝及第,也会在平康坊内设宴会友。
贺识微被他拉扯几番,点点头:“去去去。”
又问道:“岑寻去吗?”
徐惟新道:“他不去,他向来不喜欢这些地方,说太吵。”
贺识微哦了声,趴回桌上。
徐惟新咂摸出几分不对劲。换作平时,小侯爷早跑去骚扰岑寻,拉他一起去凑热闹。可今天却什么也没说,安安静静的。他回想这一整日小侯爷和岑寻说过的话,居然是零。
徐惟新小声道:“小侯爷,你跟岑兄……闹矛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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