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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江流宛转》13、贺新年(第2/2页)
孩儿扑上去,拼命撕踹开那狗。”
她察觉蔺述有些疑惑了,不解那小娘子怎么被养得这么好。官宦人家给家中幺女买一个小女侍不奇怪,但清圆竟然和净慈同食,也叫程齐阿兄。
“原来如此。”蔺述了然,“很勇敢的性情。”
“是啊。”王允君看一眼院落,那两人又去放喜炮了,就压低声音,“其实不是孤儿,我都知道她家在哪条巷。无奈父母不想要,一两岁就卖给人牙子养。我只好跟她说,她父母是被山匪劫了,死了。比说被遗弃还好一些。”
“哎。”赵淳熙宽慰道,“女孩儿好好长大就很难得。杭州尚且如此,穷乡僻壤人家,只会更不容易。能好生救护一个,也是胜造七级浮屠。”
穷人家是没有法子的,只会头一个牺牲女儿。
蔺惟之原本低着头继续画,闻言回头看一眼母亲,将话语吞下去。
他一直不擅长表达,更没有分享心情的习惯,年岁太小,说了别人不当回事。在顺天的遭遇也告诉他,少说少错,他大抵会永远如此。
心底却轻微质疑地想,人活一世,当真有比这些更珍贵的感受吗?他看见正直的为人,力所能及的善意,与点着灯的影影绰绰冬日。
归家时,净慈蹦蹦跳跳送他们出门。才从赵淳熙那里接过两串铜钱,蔺惟之微微弯腰,趁他们没有注意,将一卷纸轻推进她袖间。
她睁大眼睛,他已经比起食指,眸中有微微的笑意。她立刻捂住嘴巴,眼珠滴溜转了一下。
回到房间,才点起灯,期待铺开。
这一张只有她。
也不是今日,是淌着河灯的中秋节夜。小娘子扎起两只小辫,靠在西湖畔放灯。
她托腮笑了一会,清圆问:“这是何意?”
“是感谢。”净慈答,“小阿兄起初不喜欢杭州,是感谢我家——尤其是我这糯米巷一枝花,让日子也没那么难捱。”
送给她父母那一幅院景图,也是很用心细致的。王允君和程棹知道,他不可能给长辈送钱,是委婉致谢他们的照顾。
“原来如此。”清圆摇一摇她,“小郎君这个人很是完美,要是愿意多说几句话就更好了。除了那回呛钱夫人,他说话从不超过三句。”
“可是小阿兄话多就不像小阿兄了!”净慈笑嘻嘻,“小阿兄像高山上的雪,只有遇到艳阳天才会化。”
“你该不会想说你是艳阳天吧?”
她就转了个圈:“我是骄阳天!”
去灵隐寺上香时,王允君约了苏家夫人一道。
看琼妙那战战兢兢一丝不苟模样,净慈和韫妙立刻知道,阿姊又在求姻缘。
“没救。”出来寺庙庭院,韫妙同她咬耳朵嘀咕,“我阿姊过年时说,还是想要读书人。讲实话,我都有些怕了,她还是不死心。不过母亲答应,今年乡试一定帮她留意新中举的士子,大不了再加嫁妆。”
“你阿姊只是想要前途似锦的夫君。”净慈眯着眼,“没错。夫君的前程,的确与她息息相关啊。”
琼妙阿姊可挑得很,她虽然想要举人,年岁超过二十五,或者和她一样高,她又很不乐意。苏家夫人也是拿她没办法,这种不翻嫁妆,上哪里去找?
“父亲一直骂我阿姊心比天高。”韫妙叹气,“说她这样挑剔,不如去梦里,直接找一个翰林院的夫君。”
“翰林院?梦都不敢梦。”净慈踢开石头,“左参政家阿姊,真要和那个臭举人成婚吗?”
“是啊,婚期都找人占卜了。”韫妙磨一磨牙,“所以我阿姊更气不过,发誓一定也要找到举人。她这人太要强,我看以后迟早要栽跟头。顺天是那么容易去的地方吗?”
净慈闷声:“不容易去,倒是挺容易被逐出。”
不想过了几日,各家后院庆贺完毕,她竟然收到左参政家那钱夫人送来的新年礼,一只蝴蝶“闹嚷嚷”,戴在头上栩栩如生;一只九连环,还有一对嫩叶状的小耳饰。
这提醒了王允君,净慈该打耳洞了。一来十岁前得打好,二来越小打,痛楚就越少。
净慈很怕疼,坚决不同意,打算再拖两年。她溜出院落,当头看见徐靖渊在街外探头探脑,疑惑问他:“你是来我家吗?”
人家有头有脸,住在衙署外高官云集的四条巷,来这里可是屈尊降贵。
他跑上来,扶一扶虎头帽,清一清嗓:“我阿姊叫我来,再道一次歉。”
新年一向是缝合人际的好机会,结下梁子但又不至于闹翻脸的事,在新的一年,过去就过去了。
果然净慈说:“好吧。夏天的事,我早就忘了。”
她问:“你哪个阿姊?”
“二姐姐。”
就是要嫁给那举人的娘子。净慈一怔,这心真的很细,做事非常周全,或许是比琼妙阿姊更适合吧。
母亲也说,和野心勃勃的男子成婚,就是要滴水不漏的女子才能不那么吃亏。琼妙心高,但容易冲动,未必能讨到好。
她摆摆手:“没事了,新年好。代我也问你母亲好。”
“新年好。”徐靖渊松一口气,递给她饴糖,“喏,给你……”
一道声音响起:“净慈。”
净慈回过头,看见蔺惟之,立刻丢下靖渊,欢快跑过去:“小阿兄!你今日去哪里了?”
“灵隐寺。”他答,淡淡看一眼徐靖渊,又收回目光,“过几日科试。”
“我也替你求菩萨保佑了!”净慈仰头,“小阿兄,你别紧张。我已经说了,菩萨如果保佑你,我每个月都去灵隐寺进香。”所以连压岁铜钱都没有花掉!
他笑一笑,伸出手臂,揉了揉她的脑袋,一边听她啰嗦,一边揽送她归家。
他也给她饴糖,她就稳稳地接住,仔细收进袖间。像那副小画一样,都是她的珍宝。
清圆回头,对徐靖渊道:“你回去吧,我家小姐早就不生气了。”他家送过好几次吃食补品,王允君气了一个月,也不追究。
徐靖渊看一眼院落,忽然问她:“你家小姐和这人是娃娃亲吗?他从来不理人,只对她这么好。”
“不理人?”清圆纳罕,“小郎君怎么不理人了?他连我都理,我和他又不熟悉。”
靖渊一愣,错愕道:“可是我堂哥说,他在府学找他说话,他每次都回两个字,明摆着不给脸。”
他们知道蔺惟之这人不好拿父亲的官职看,人家是一时被贬,保不齐今后如何,还有个外祖是内阁大学士,不能得罪。
“那我就不知了。”清圆摸一摸脑袋,“难道是因为你差点害我家小姐出事,他索性就不理杭州姓徐的人了?”
院落里,蔺惟之别开脸,抬手护一下人中,轻打了个喷嚏。
净慈紧张说你可不能在这时着凉呀,他摇一摇头,只道不会。她皱眉半晌,还是不放心,下了圈椅,仰脸捂住他的手:暖一暖啊!万一着凉过不去科试,他们会说你是找借口的懦夫。
他低头看她,肩头又是微微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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