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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剑胆琴心侠骨柔》13、故人不识(第1/2页)
楚颐桢从来不会觉得这里的雪太冷。
在浥北这片土地上,让她寒心的人和事,早已或即将被她亲手毁去。这就意味着,知道她过往的人大多已经亡故,除却傅郁情和她自己,一切都被她拨回了正轨。
她推开窗,像一个长途跋涉的人望向终有尽头的远方,想象那里有无关紧要的人安然行走在早已设定好的路途上,自然而然地,从过去走向未来,从生老走向病死。
可她自己的命运,又是什么呢?
楚颐桢抬起手,寒风吹着掌心数不尽的细密纹路,吹进每一条繁杂交错的命运里。
她曾试图操控过很多人的命运,以此间接改变自己。尽管尽数失败,但她仍然相信,这是让自己的命运回到正轨的唯一方式。
既然是傅郁情偷走了本属于她的人生,那她如果能操控傅郁情的命运,就是操控回了自己的命运。
楚颐桢激动地攥紧了自己的手,那样炽热滚烫,仿佛能融化掉傅郁情身上的寒冷。再颤抖摊开,手心里那一圈红红的、牙齿一样的指印还没来得及吞噬掉傅郁情的发梢,风就先一步吹到傅郁情身上。
青丝在风中失措,茫然地缠绕住楚颐桢的指尖。
那一刻,楚颐桢真的觉得没有人比她们的命运更紧密相连。
但她不懂人生无常,不知道当她牵动指尖命运的红线时,她也在被另一端的人牵引;不知道自以为操控了命运的人,终将成为命运的傀儡。
她只知道,她们再也没办法分开了。
路途还很长,楚颐桢趁此向傅郁情描述了一番自己是如何从郗别鹤手中将她救下,又是如何把她从尸山血海中带回来的。尽管大多为虚构,但楚颐桢对此早已信手捏来,应付傅郁情足够了。
她可从来不追求什么坦诚待人,所谓语言,只是戏弄别人的一种技巧而已。
“等你和我回到风雨山庄疗养几日,长清剑尊和施千手便会赶来,这是我带你浥北之前就和剑尊商议好的。”楚颐桢对此如实相告,并没有欺骗傅郁情。
至于自己方才做的事,楚颐桢轻描淡写地用一句话带过了它。
“……你的意思是,你会梦游?”
傅郁情抚摸着怀中失而复得的剑匣,声音如雪般轻。
因为她的身份,因为她手里的两柄剑,主动接近她的人,不是光明正大的杀手便是暗中行刺的刺客。
就连楚颐桢,傅郁情也曾疑心她是和那些人一样为了得到玉弓明夜剑才救她。
可楚颐桢若真的疑心玉弓明夜剑在自己手上,大可不将剑匣还给她,只说不曾见过便是,又是云师姐安排的人,傅郁情没理由再猜忌什么。
“梦游?这个词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楚颐桢不懂傅郁情的话,只是看着她的眼睛,好像无论她说什么都会信,“如果你觉得我是,那我一定就是了。”
傅郁情嘴巴一抿,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合时宜。
“梦游”不是这个世界的词,而是李韶景曾经告诉过她的、只属于她那个世界的词汇,和楚颐桢讲,近似于对牛弹琴。
“我也只是猜测而已,你不必信我。”傅郁情捂住嘴短促地咳了几下,略显吃力地将剑匣放置身后。
比起对着楚颐桢想起李韶景,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她竟然连拿稳剑匣的力气都没有了。
傅郁情抖了抖衣袖,寸寸衣缕垂下来,盖住她因剑匣颤抖的手。
感受到傅郁情身上的寒气,楚颐桢立刻关上了手边的窗,又拿出两盏新的香炉。香气弥散在两人之间,傅郁情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这道香闻着与被扔掉的那两盏香不同,傅郁情没有问,但隐约觉得是安神香,是从前云师姐经常为她点的那种,因而再次勾起了她的回忆。
楚颐桢趁机再朝傅郁情凑近一点,却又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让傅郁情刚好看得清她的脸,又不会因过从亲密而遭人反感。
“我会梦游这件事,你不要告诉别人,小离也不可以。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低沉却温柔的声音传至傅郁情耳畔,傅郁情微不可察地一颤,如同被定身般一动不动。
原本傅郁情本能地有些抵触她。尤其是她那不同寻常的双眼看向自己时,像一道刺眼的日光刺破了她的身体。
锐利的、傲慢地、光明正大的、没有边界感的。
即便楚颐桢表面上没有显露出什么,傅郁情直觉上却觉得楚颐桢是必须要提防的对象。
可云师姐能把自己交给楚颐桢,说明楚颐桢是可以信赖的人——她似乎白白冤枉了好人。
“好。”傅郁情应了一声,被药汁润过的双唇难得露出几分血色,“只是我不曾想,你的那位手下居然也不知道。”
楚颐桢知道她说的是小离。
“我的那些徒儿,平常都不会靠近我,何况小离来我身边还不到三个月——”
甚至还没有我认识你的时间长呢。
楚颐桢话头一止,对上傅郁情似懂非懂的表情,心中顿生一股悲愤之意。
“…她能知道些什么。”楚颐桢移开目光,不去用溢满心事的眼睛看傅郁情。
她心里明白,对傅郁情,还是循序渐新的好,不能操之过急,更不能现在就忍不住撕破脸。
转过头,楚颐桢又带上了那副很勉强有没有笑意的笑脸,目光时不时落在傅郁情的剑匣上。
傅郁情不由得蹙了眉。
她以为楚颐桢和那些人一样惦记着她那柄剑,殊不知楚颐桢对剑丝毫没有兴趣,只想如何能将有双剑在手的傅郁情置于死地。
“总之,麻烦你收留我一阵了,也希望你在梦游的时候,可以对我手下留情。”傅郁情淡笑,挡住了身后的剑匣。
她甚至能接受别人觊觎她的性命,却不能接受别人觊觎她这两柄剑——剑比她的命还重要。
楚颐桢见她遮遮掩掩,无奈轻笑道:
“何须这样客气,我曾受衔鹤门的照拂,如今反过来照拂你也是理所应当。至于梦游,那是一个意外。”
傅郁情却不以为意地说:“旁人照拂了你,那就是你和旁人的事,与我无关。不管出于什么缘由,我只知你救了我,便是我欠下一个你恩情,来日大侠江湖有难,我必定出手相助,略尽绵薄之力。”
楚颐桢摇了摇头,对傅郁情这番承诺不为所动。
“我不需要你的恩情。”
“那你想要什么?若是想要功名利禄,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自从江湖上不再有衔鹤门,我就是一个世俗意义上一无所有的人。”
“那些俗物,你没有,我也不想要。但我的确心有所求,并且所求之事唯有你一人可办成。”
说完,楚颐桢沉顿良久,在傅郁情好奇的目光中抬起头,像是强忍着某种欲望。
“傅郁情,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傅郁情的心倏地一跳,神情变得惶恐诧然——
一模一样的语气,如此熟悉的场景,傅郁情也曾对李韶景说过同样的话,从此她知道李韶景辜负了她。
“你……”
傅郁情顿住,楚颐桢居然也忽然顿住了。
在傅郁情面前,她居然不得不用那个自己无比憎恶的名字来介绍自己。
“我是木吟风的徒儿,你不记得我了?”楚颐桢双手搭在傅郁情肩上,柔情而破碎的目光反复辗转于她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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