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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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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事没告诉她,”沈维桢说,“穿上鞋袜吧,我抱你回去。”

    阿椿犹豫:“礼节上——”

    “脚都快废了,还谈什么礼不礼?”沈维桢说,“尽信书则不如无书,有我在,你怕什么?”

    阿椿想了想,明白:“是呀,你是我哥哥啊。”

    哥哥就是礼,他是最懂礼的人,他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兄妹之间,她现在不良于行,哥哥背妹妹,天经地义。

    只是不知怎么,沈维桢听完这句话后,脸色更差了。

    阿椿担心地问:“五姐姐和六妹妹还好吗?有没有被吓到?”

    沈维桢说:“还好。”

    他靠近阿椿,解下自己的黑狐披风,为她披上,仔细系,再戴上兜帽。

    阿椿一直仰着脸看他。

    沈维桢想叫她别看了。

    别看了,你不该这么近地看哥哥。

    水中月,镜里花;夏季雪,冬时芽,阴差阳错,桃花倒插;

    这世上没有东西能经得住细看。

    阿椿只想,哥哥真好看啊。

    近看远看细看粗看认真看猛一看,无论怎么看、何时看,都好看。

    沈维桢沉默俯身,一手稳稳托住她膝弯,另一只手握住她胳膊,将她轻松打横抱起。

    像抱起一团随时会散开的云雾。

    谁也不知里面藏的是绵绵细雨,还是电闪雷鸣。

    阿椿还没被人这样抱过,有些别扭,怕掉下去,紧紧搂住沈维桢脖颈,这样一来,身体和脸不自觉倾向他。

    ——哥哥闻起来好香啊。

    说来也怪,阿椿鼻子灵验,闻过一次香就能调出一模一样的气味。上次给沈维桢配了香囊后,还余下一些,可怎么闻,都和沈维桢身上此刻的香味不同。

    究竟还差了哪一味香料?

    阿椿实在想不出,很特别的味道,离他近了才能闻得到,难以用语言形容,甚至不像香料能调出的香味,嗅到后十分放松,只想要进温暖的被中睡觉。

    “怎么了?”沈维桢问,“我弄痛你了?”

    “没有。”

    他听见阿椿小声说,她微微仰脸,说话时的呼吸、热气,呼到他皮肤上。

    细细的胳膊圈住他脖子,衣袖拢来清雅的荷香。

    细腻、绣繁枝的锦缎袖子轻轻蹭着他的喉结,一下,两下,飘似三春絮,遥如天边云。

    不该问她话,她也不该呼吸。

    他更不该有这双手臂。

    被她圈住的脖颈也要砍掉,每一寸起了异心的皮肤都要扒掉,每一滴动荡的血液都要放走,每一丝颤栗的肉都要被剜去。

    有悖人伦。

    大逆不道。

    沈维桢站直,觉酷刑也不过如此。

    还不如捅他一刀。

    偏阿椿全然不知,甚至更近地靠着他,嗅了嗅,那急促短暂的热气。

    沈维桢想知道她如何呼出这口气,他要知道她氤氲热气的源头。

    阿椿嗅完后,忍不住:“哥哥,你好香啊。”

    她想,上次调的香料,一定缺了一味。

    沈维桢紧皱眉头,只觉身体发麻,从脖颈到后背,整根脊椎骨,没有一寸不酥的。

    方才找不到她的焦急,到放松,再至现在抱着她——太突然了,大落大起,热锅里溅冷水,烈火中投爆竹。

    必须抱着妹妹,这边没有侍女,她的脚腕扭伤严重,不能自己走;再不看治,恐影响今后行走,她还这么年轻;

    不能抱着妹妹,因他心并不澄明似水。

    作孽。

    作孽。

    “你用的什么香料?”阿椿好奇,“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沈维桢说:“我是你哥哥。”

    ——香料和哥哥有什么问题?

    阿椿迟疑:“是祖传香料,只传男不传女吗?”

    再抱下去会出大乱子。

    沈维桢忽然说句“别乱动”,抱着她,直直往外走。

    炭火在怀,为免焚身,不若早日放下。

    章简在外,被匆匆出来的沈维桢及他怀中的阿椿吓了一跳。

    又暗暗想,兄妹么,也正常。

    不过他肯定不会这样抱章红夫。

    但是呢,话又说回来,现在情况特殊。

    章简松口气,眼看沈维桢往外走,他急忙:“表妹脚腕有伤,不便乘马,外面又落了雪,不如坐我的马车回去,我另骑一匹。”

    沈维桢说:“有劳少繁了。”

    章简一笑:“你我二人,还谈什么有劳不有劳的?”

    说话间,他忍不住频频看阿椿,她此刻披着沈维桢的袍子,还戴了兜帽,从头到脚罩得结结实实,连鞋子都不曾露出,可见沈府家教果真严格。

    都这么熟悉的关系了,沈维桢也不肯让他见妹妹一面。

    沈维桢没再坚持,阴沉一下午的天终于落下皎白的雪,大片大片,铺落在地,他不清楚阿椿会不会骑马,但若共骑一马,必然要更加亲近、甚至比眼下更私密地触碰。

    他不能让妹妹感觉到异常。

    他更不允许自己做出禽兽不如之事,不想,不碰,就不会有反应。

    更何况,若吹一路风雪,到了家里,只怕她也会被冻病。

    沈维桢抱着阿椿,往马车处走,章简紧紧跟在旁侧,看着裹成茧的阿椿。

    原来,在兄长怀里时,静徽姑娘竟然这么小一个。

    还是沈维桢太高大了?从后面看,章简几乎看不到静徽姑娘,都被她兄长挡住了。

    章简搜肠刮肚找话:“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没想到下这么大,都说瑞雪兆丰年,明年农户们便不用愁了。”

    得到的回应只有一声“嗯”,沈维桢只想快些走,好把阿椿放下。

    放下比一直抱着更容易,不是么?

    她的香气,隔着衣服的、她柔软的身躯,她那搭在他肩膀的手腕,呼吸的热气,胸口的起伏……快放下,他想抱她。

    “去年我家移栽了几株腊梅,若等梅花盛放,必当邀请元敬兄前来赏花,”章简暗示,“上次舍妹办菊花宴,大赞沈家的几位姑娘,若是得空,不妨全来看看,白雪皑皑,腊梅飘香,拥炉赏雪,美哉——”

    他的话蓦然停住。

    因被沈维桢严严实实裹起来的阿椿,费力地从那黑狐皮毛中露出一张脸。

    章简看呆了。

    沈维桢看到了。

    “现在雪下得很大吗?”阿椿仰脸,好奇,“路上有积雪了吗?”

    章简已经忘掉名姓了。

    他目不转睛看着阿椿,一时间,什么都忘了,只回答:“还没有,但若是下上一夜,明晨就白茫茫一片了。”

    “真好,”阿椿羡慕,“从出生以来,我还没见过雪呢。”

    她想看一眼章简,微微侧脸,沈维桢觉察到了,他忽觉一阵不适,蓦然间,母亲先前的话浮现在他脑海中。

    “——将来她出嫁,你为她添一份嫁妆、背她上轿;她若是在夫家过得不好,你需为她出头,将她接回——”

    嫁妆?

    他为她准备铺面,难道为的是将她背到花轿上,将她送到另一个男人府上?

    都是男人,为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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