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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今天他决定活下去》3、今天(第2/3页)
的一只抱着橙子的小猫。
她不怎么会画画,那画可以说是稚嫩,也可以说是丑,和知名商人程子淼的形象很不一致,导致他每次出席宴会加人微信时都会被投以异样的眼光。
她也曾勒令程子淼换掉,但对方只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道“懒得换来换去”,又道“谁敢说我?”,拽得像什么大尾巴狼。
聊天页面也很安静。
最后一次消息,是她发去了一份她已经签好的离婚协议书,说“签字”,对方不到五分钟便签好发回过来,道“满意了?”,她没有回,时间就在此节点彻底停滞,和他们的婚姻一样。
结束得甚至有些仓惶。
小猫在她怀里“喵”地叫了一声。
胖虎最不喜欢给人抱,施然每次都强买强卖,和它大战百十回合,有时甚至还要程子淼帮忙。
后来她想明白,猫和人一样,有自己的脾气和性格,要尊重,而不是试着改变对方。
她这样想着,然后把脸埋进胖虎的肚子,恶狠狠地吸了一口。
温暖,柔软,熟悉的小猫给她安心的味道,让她喉头泛起莫名其妙的酸意,她忍了一秒,又一秒,胖虎的肉垫突然柔和地贴在她脸颊上,却没有任何推拒的力道。
眼泪夺眶而出。
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她咬住唇,死死地压抑住凌乱的呼吸。
拜托,施然。
你是爸爸妈妈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是名利场上摇曳生姿的大小姐,还是曾经翻云覆雨的钢琴女神,不要搞得好像被谁抛弃了一样。
眼泪还是不小心流出去,把小猫的毛流得湿哒哒,它歪头舔了起来,舌苔刮到施然的脸颊,有些痛,也有些痒。
施然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到胖虎有些嫌弃又有些忍耐的模样,忍不住又笑起来。
“你真是全世界最可爱最好的小猫。”她鼻音很重地夸赞它,又用它的毛狠狠地擦了一把脸,坐直在座位上,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
又过了一会儿,车门被打开。
沈礼周拎着大包小包,裹挟着浓稠而安静的黑夜进来,然后递给她一条厚厚的绒毯。
粉色小猫头的图案,很温暖,厚实,短暂地遮挡了她和他的视线,施然庆幸没有被对方看到自己哭成肿眼泡的模样。
“你发烧了。”随之而来的还有粥,保温杯,和药,沈礼周道,“先吃点粥吧,然后吃药。”
“……我发烧了?”施然怔怔地接过那些东西,有些迟疑地重复他的话,随后才发觉自己真的浑身发冷,头晕脑胀。她道,“……谢谢。”
“不客气。”
沈礼周道。
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般,车子继续驶向前方。
施然懵懵然地拆开粥,胖虎也凑上来嗅,虾蟹的鲜味混着米香扑面而来,里面混杂着姜丝和油条碎,香极了,是她在国外时常惦记的那一口。
粥没有那么烫,温度正好,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大脑迟钝地转起,再次尝试着寻找话题。
说点儿什么好?
还没来得及思考,身旁的沈礼周已经伸出手,打开了音乐。
是钢琴乐,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三钢琴协奏曲》。
音符在车内跳跃起来。起先是单音轻轻叩击,像密集的金色流星雨洒落夜空,而后旋律变得密集,宽广,如潮水般一层层地涌了上来,几乎冲上车顶,冲出车窗。
城市的灯火被甩在身后,光点越来越小,头顶的夜空彻底暗下来,繁星闪烁,世界显得恢弘而辽阔。
施然有些出神。
这是她高中曾练习整整一个暑假的曲子。
在家里,在琴房练,在课桌上对着空白的作业本练,周末去奶奶家放空时也练。
那时她心高气傲,觉得自己天下无敌,没有她施然弹不下来的曲子,更没有她施然做不成功的事情。
弹弹弹,弹到指尖发麻发烫,失去知觉,终于能够干净利落地落下最后一个和弦,画上圆满的句号。
后来她在无数比赛和音乐会上演奏过这首曲目,获得过无数掌声与夸赞,直到弹奏变得机械,麻木,再也找不出最初的模样。
她好久都没再听过这首曲子。
没想到这时听到,竟然又莫名其妙地想起那个年少的闷热盛夏,窗外的蝉鸣,和纯粹的、平静的、酣畅淋漓的时光。
“你也喜欢钢琴曲?”施然问。
“嗯,”沈礼周道,“喜欢。”
“我当时学这首的时候吃了好多苦头。”施然笑笑,“那会儿手小,八度勉强够着,中间连续十几个小节,左手一直在跳,右手又跟不上。我每次弹到那儿就卡,要么错,要么漏,要么节奏飘了,有次气得大哭,把琴谱都撕了,后来流着眼泪又偷偷粘上。”
沈礼周道:“但你最终还是学会了。”
“当然。”施然道。
他道:“所以,你说的是对的。”
施然有些迷茫:“我说的……什么?”
“你曾经说过一句话。”沈礼周道,“你说,只有把眼泪流出去,心里空空荡荡,才能装得下勇气。”
空气停滞了几秒。
“啊,”施然道,“我还说过这样的话……都忘记了。”
“很有哲理的话,”沈礼周勾勾唇角,温声道,“让人印象深刻。”
“别说我了。”她有些赧然,开始没话找话,“你现在还画画吗?我记得你高中时画画很好。每个月的黑板报都是你一人承包。”
“还画的。”沈礼周道,“画的比较少。”
快到海边了。施然望向前面的路标,道:“你在前面把我放下就好。你不是还要去工作吗?别迟到了。”
他顿了下:“我现在做的也是画画相关的工作,难得看日出也是采风。我们一起吧。”
施然想了想,没有再推让。
车停在滨海路一处探出去的弯道上。再往前开不了了,下面就是海,黑沉沉的一片,只能听见浪头拍打礁石的闷响,一下,又一下,像大地的心跳。
熄了火,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施然把座椅往后放了放,裹紧身上的毛毯,隔着车窗望出去。天还是黑的,但那种黑已经不再纯粹,东边的海平线泛出一层极淡的灰蓝色,像墨汁滴进水里刚开始晕染的瞬间。
他们一起静静地望着窗外。
那片灰蓝色越来越亮,深色的海面开始泛起微微的粼光。
“时间正好,要日出了。”她将粥吃干喝净,又就着保温杯吃了药,笑道,“今天真的很感谢你。改天我请你吃饭吧。”
气氛奇怪地沉默了一会儿,直到沈礼周轻声道:“不用了。”
海平线的最边缘,出现了一线红。
极细、极淡,像有人用毛笔蘸了朱砂,在最远处轻轻划了一道。紧接着,那线开始变粗、变亮,从红变成橙红,再晕染成橘黄。光从那一道缝隙里倾泻出来,把云层染成金红色,一片一片,像烧起来了一样。
大海醒了。
浪头扑上来的时候,顶端镶了一层金边。有海鸥远远地叫了几声,从他们头顶掠过,翅膀被朝阳照成透明的橘色。
太阳露出一小半的时候最美,半圆形的弧度像正在融化的咸蛋黄,光芒不刺眼,可以直视。
她和他就那么并肩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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