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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高攀》14、第 14 章(第1/2页)
桓安在家庙跪了三日未去上朝,等来一道诏令,命有司严查册立袭爵诸务之中的礼法崩坏之事。诏令前脚送达,后脚,定国公府就来了一位贵客。
定国公见到微服来访的圣上时,亦吃了小小一惊。
他与当今圣上自幼相交,便说是彼此年少挚友也不为过,圣上登极前,倒是府上常客,甚至他刚刚成婚的前几年,圣上亦常到他府上议事。
但自圣上登极,就再没来过,他们也从曾经的年少挚友,变成了等差分明的君臣。
定国公自是明白御驾亲临的目的,他只知道桓安从小就得圣上喜欢,却没想到,圣上会为了桓安,屈尊来府。
“子修,朕此来,是有一事请你帮忙。”
堂内坐定,圣上连定国公的君臣礼都免了,寒暄了些许旧事,便说起正话。
定国公道:“陛下只管吩咐,何谈帮忙。”
圣上却摆摆手,道:“此事虽系国法,却也是你的家事。”
话至此处,定国公默默冷笑一声,果真是为桓安来的,为了桓安的世子位。
既如此在乎桓安是否有个爵位,何不亲自给他一个?要屈尊来他府上游说?
既然偏爱,何不偏爱得明目张胆一些,是怕天下人猜疑到什么,诟病他这个帝王么?
定国公思量不语,圣上只当他是偏疼幺儿不肯让步,遂道:“子修,还记得你我年少时,曾经讨论过宗法一事,彼时,朕对‘立嫡立长不以贤’一制深为不解,当时你说,嫡长之序乃是天道,能叫人明白视之,而所谓贤良品德,就要复杂得多,逆臣贼子可做贤良之表象,人情亲疏亦可影响贤良之品评,更有一端,若宗法明确规定,以贤立君,恐怕会招致祸端无数,到时候骨肉相争、血亲相残,必定不绝于世。”
圣上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下,“当时朕还很生气,说因你是嫡长子,你才如此说法,你倒也不客气,说朕不认同这个规则,是因为朕非嫡非长。”
定国公也陪着笑了笑。
圣上继续道:“但后来,朕才知,你当初是对的。”
“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这规矩,必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叫人不能随意左右,胡乱解读,纵如此,还免不了许多不循规矩、罔顾礼法之事,倘若这规矩都不清不楚不明不白,能叫人随意左右解读,那这世道,还不知要乱成什么样子。”
“你当知道,目下礼法崩坏之事禁而不止,长此下去,只怕国法不行,天家威严也将形同虚设,朕有意整肃时局。”
说到这里,圣上顿了顿,看向定国公,“子修,你可愿意帮朕?”
三十年等差分明的君臣早就冲散了年少时的挚友,定国公习惯性地卑首作揖:“臣自当竭尽全力。”
圣上哈哈一笑,起身道:“朕就知道,你我之间无需多话,既如此,朕等你的好消息。”
定国公一怔,愣神的功夫,圣上已经转身离去,还特意交待他不必相送。
等房内安静下来,定国公才回过神,想清楚了方才一切。
圣上此次前来,自然就是为了桓安的世子位,却遮遮掩掩,说什么是为了整肃时局。
圣上口中的帮忙,就是要他响应诏令,为天下先,做个表率。
他还是那个老奸巨猾的皇帝,甚至没有给他推脱辩解的机会。
定国公自是不甘,想了想,吩咐道:“一个时辰后,叫五郎来见我。”
微一思量,补充道:“叫小沈氏一起过来。”
···
去见定国公之前,徽宜先被沈氏叫去了梅苑说话。
“叫你劝五郎,劝得怎样了?”
沈氏自然知晓徽宜陪着桓安在家庙跪了三天三夜的事,但她也叫婢子去看过,几乎没见徽宜有什么劝说的话,想来,这个侄女竟与她阳奉阴违,一面答应着她,一面跑去桓安面前同甘共苦。
徽宜心知所作所为逃不过姑母的眼睛,遂也未作分辩,低声惭愧道:“儿媳无能。”
沈氏目光冷厉,盯着眼前低首垂眸的小妇人。
不禁想到,自徽宜出嫁,再没唤过她姑母,都是唤她“母亲”,自称“儿媳”,与她这厢分割地很是清楚。或许,这个侄女早就与她离心了。
“待会儿,你父亲会叫你和五郎去堂里说话,你可知,要说什么?”
沈氏收回眼中厉色,满脸慈爱状看着徽宜,好心提前与她透露消息一般,说道:“他们要查三年前的旧事。”
徽宜愣住。
沈氏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继续说道:“那桩事,三年前不是没有查过,五郎说是遭人算计,中了药,但是你应当清楚,我彻查过,府中婆子婢子盘问了一个遍,还打死了几个人,终究也没查出五郎说的下药之人。”
徽宜微微点头,深知此话不虚,也正因此,公爹才坚信是桓安酒后失德,做出夺人清白的无耻之事。
沈氏瞥了眼徽宜神色,知她在这桩事上定然心虚,接着道:“彼时五郎有没有中药,你最清楚。”
说罢,沈氏刻意停顿许久,死死看着徽宜,目光好似一颗锐利的钉子,能把人打穿。
三年前,这个问题自然也是问过徽宜的,彼时她很聪明,一味地埋头啜泣,半个字都不说,自然就叫旁人以为,是桓安酒醉欺负了她,她寄人篱下不敢控诉。
半晌,沈氏的目光依旧尖锐,“你能嫁给五郎,全因为,五郎醉了,而你是无辜受害者。”
微弱的停顿后,沈氏语声更为郑重,告诫似的问她:“明白么?”
三年前,没有丝毫证据能够证明桓安是遭人算计中药,唯有徽宜这个证人,但彼时徽宜没有替桓安作证。沈氏知道徽宜想要什么,也遂了她的愿。
但今时不同往日,人总是一步步变得贪心,说不定这个侄女得了如意郎君,如今又想做世子夫人。
沈氏得叫她明白,她到底做不做不得成这个世子夫人。
徽宜心中茫然,但瞧姑母威压逼人,也只得乖巧地应道:“儿媳明白。”
沈氏的面色这才稍稍松了些,饮了一口茶,轻轻擦过嘴角,再说话时声音便轻巧散漫许多。
“我已同你说过,你父亲不愿意叫五郎做这个世子,他抢也抢不来,你是个聪明人,别跟着他一起倔,到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
“五郎不是庸碌之辈,就算不能袭爵,前程也差不了,你安安稳稳做他妻子,日子也差不到哪里去。”
“珠娘,你说,姑母说的是不是?”
沈氏握着徽宜的手,满眼慈爱望她。
徽宜扯了扯唇角,轻声说是。
···
桓安和徽宜被叫去厅堂时,内中已经坐满了人,除定国公夫妇外,还有桓家二房三房的叔父婶娘。
“五郎,我没想到,你对为父三年前的决定,耿耿于怀,始终认为是为父偏疼你六弟,才夺了你的世子位。”
定国公说话不疾不徐,早已没了前几日面对桓安时的盛怒逼迫,一副秉公持正的慈父姿态。
“想必你也得了消息,圣上下了诏令,命有司核查悖逆宗法的爵位册立事,为父自然不能抗命。”
他顿了顿,看看桓安,声音重了些许,“但我,也容不下一个酒醉□□的儿子来做世子。”
堂中闻言,纷纷朝定国公看来一眼,又看看跪在堂中垂眸不语的桓安,皆是默然。
“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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