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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宋婉的周目人生》620-630(第6/13页)
硬?”
如果是普通的砖块儿,哪怕是烧制得最好的红砖,恐怕都扛不住这一击,但看着水泥块儿,竟然……将军模样的人收了刀,拿起砖块儿来掂量了一下,分量上并未超出许多,所以,这是怎样烧制出来的?
“这是何物所制?”
有个还年轻的小将忍不住好奇上前,摸了摸那个砖块儿。
长桌另一边儿,文臣模样的人捋了一下胡须,稍稍上前两步,看了又摸,确定了这砖块儿的硬度不假,再看向后头端坐在龙椅之上的皇帝,深深一礼:“此物之利,可坚国门。”
“不仅是国门,用来做城墙也最好不过,建营房也好,哦,对了,还有……”
将军似乎有更多的联想,已经开始掂量这一块儿砖的手感如何了。
他的目光仿佛都集中在那灰扑扑的砖块儿上,眼角余光却还是在看皇帝神色,这些年,宫中所爱,多有奢华,如这般模样不佳的物件,如何能够被呈上御案,莫不是还有什么说头?可是若青金石一般珍贵?
猜不透皇帝的心意,连夸奖的话都要斟酌一下,将军自惜性命,断不肯如那些昏头昏脑的勋贵一样染血菜市口,让那没用的脑子彻底离开脖颈,呃,流放也不可,他这样的人,征战多年,若是退下来,那可真的是未必能安享晚年。
“此物名为水泥,以水调和,加沙搅拌,化粉为体,可堪大用。”
御座之侧,立着的太监笑着说出了此物由来,还让小太监展示了一下那未曾搅拌混合的水泥是怎样的粉末。
“泥”这个词很好理解,谁小的时候还没有玩过泥巴呢?所以这粉末,就是那“泥”,而这砖块儿就是泥巴捏成的玩意儿?
将军想着,用手捏了捏那砖块儿,厚实的大掌上多有茧子,粗糙得能刮花丝绸的手用力,却也未见让这泥塑之物有所变形,其坚硬度,晒干的?
泥巴干了之后也不会这么硬啊!
没能一捏就碎,将军收回了手,他不知道这其中还有什么缘故,但也知道这的确是一个能够大用的物件。
“说说吧,如何用。”
皇帝显然没有给人科普的意思,直接征询他们的意见,水泥这样利国利民的东西,他不是看不到价值,但他的语气之中始终平平,仿佛没有丝毫的激动,只他的手,反复摩挲着御座扶手的雕龙,似在心中思量着什么。
“陛下,当用边城。”
将军第一个开始发表意见,抢跑的意思很明白,硬是用粗犷的嗓音压下可能会有的文臣的声音,先说了边城的困境,不过是老三样,蛮族袭扰,土墙不堪,兵、粮匮乏……
“往年里征兵好歹也能有那么几个,总也能够拉出壮丁来,今年,是真的不太行……”
才从边城回来的将军本是为了望远镜,如今却要争一争这水泥了,一个都不能放过。
“边城苦寒,又多不毛之地,风过割脸,那随风而来的沙子,都要打瞎人眼……用的土墙都不知道是哪时候建的了,最矮的地方都不及膝高,哪里能够防住人,莫说大人可一跃而过,就是小孩子也能踩着砖头跳过去,有些地方,甚至都不用跳,已经坍塌了……”
将军说起边关的风沙,说得很真,那刀子一样的风沙成年累月刮着,水滴石穿一样把那城墙一层层削薄,一层层削矮,每一个去见过的人,都说要修,可这样的大工程,哪里是一个边将就能完成的?
更不要说朝廷对边军的粮饷总有欠缺,再加上兵源不足,以及……总之,到了如今,边军也是一堆烂账,不知道要从何说起,这还是情况好的,不曾有人贪墨,否则,一团散沙不过如是。
为了蛮族总能犯边,一来是他们的确野蛮不知礼数,总是喜欢到邻居家抢夺,如入无人之境,二来便是这边城的墙也的确不够高大威猛,难以让人心生敬意,多有冒犯之举,三来么,光脚的总是更大胆一些。
将军这一诉苦真的就是打开了话匣子,听他说起那些边城苦寒之处,他自己壮汉柔情,眼中潮湿,连文臣也都要屏息静听,听一听这不曾见过的苦难。
皇帝也在听,他的眉心渐渐拢起,最终,一个“川”字成型,他如今,最是听不得这些,眼底的厌烦之色几乎满溢。
“……陈将军辛苦。”
文臣敏锐察觉殿中气氛不太对,急忙出声夸赞,却也打断了将军的长篇累牍,再上前一步,难得做了点儿媚上的事情,称赞皇帝德行,竟能得此大才相助。
“……与上次那望远镜相比,此物更加实用……”
话不错,文臣有些爱才之心,即便发明创造并非文章诗词,但在这位眼中,总有异曲同工之妙,可一并重之。
话题到此拐弯儿,皇帝的眉心稍稍舒展一些,“大川”变成“小川”,沟壑几乎都要被拉平了,“正是一人所创,难为她竟能想到。”
他这话一出,“小川”好似转移到了文臣的眉心,竟是同一人做制吗?那个宋家、六姑娘?
“啊,是何人,竟有此才!”
将军已经醒悟到适才有所失言,也不再继续前篇,而是跟着话题往下,坦然露出惊奇之色来,毫不掩饰自己对那发明者的好奇与期待。
他却没发现,只在那一句话的时候,殿中的气氛仿佛又有所凝滞,除了他那一嗓子,再没人说话,以至于那余音消散之后,满是尴尬。
一刻钟后,从殿中走出的将军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带着那年轻小将跟着文臣走出殿门,走远了些,才有些不解道:“为何对此人避而不谈,若是果有才华,便是朝中容不下,随我去边军也好啊!”
常年被风沙侵袭,将军的脑子仿佛都锈掉了,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到了文臣一个无奈眼神。
“若是男子,将军所说自然无妨,可若是女子呢?”
他没有再隐瞒什么,直接揭露谜底,这件事,其实已经在上层圈子扩散开来,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知道的,也只能说跟他们没啥关系,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女女女子?”
将军震惊得都口吃了,怎么就会是女子呢?这种事,难道不是工匠之事,如何有女子从事工匠之业呢?
不是将军瞧不起女子,实在是工匠多有体力活儿,女子哪里能够胜任呢?
“陛下惜才,不肯困雏凤于深宫,只她这才,神鬼莫测,未闻有通百艺而绝世者,两物之间,所系者,‘物’也……”
如果说发明纸张的人顺带发明了墨汁,大家会相信的,因为这本来就是相关联的东西,就好像一个人想要吃饭想到了筷子,与之相配套的东西本就是有着某种联系在的,抓住了这个联系,从而发明出另一样东西,并不算稀奇。
但,如果这两样东西之间全无联系呢?
望远镜,和眼镜,总还是有几分联系,都是广视张目之用,但望远镜和水泥,或者说,眼镜和水泥之间,又有什么联系呢?
没有那条相互维系的“线”,只因为两者都是物件就能被发明创造出来吗?
谁能信?
谁敢信?
“世多苦难,唯余长乐。”
将军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让文臣的指头颤了一下,再看过去的眼神就带了些告诫之意,硬生生把将军的一声叹息压回到嗓子眼里。
小将不明所以,但,长乐,长乐教?
他不由得以一种刮目相看的神色看向将军,将军几时信了长乐教那一套?
将军低头,像是知道错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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