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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宋婉的周目人生》650-660(第6/13页)
“哥哥说得轻松,有人看着,和没人看着,是一个结果吗?”
宋婉白了宋宣一眼,那些管家多年的老人儿可比狐狸还狡猾,能够少做就绝对不会多做,能够虚应差事的就不会尽心尽力,一样的钱,凭什么要多出力气呢?
心里头早就憋了不少牢骚话,平时不好与人说,毕竟这桩婚事如今是宋二夫人在负责,宋婉若是说得多了,倒像是对二房有什么不满似的,平白坏了家中和谐。
但对宋宣,却能说一说,毕竟作为三房唯二的两个,他们的利益才是一致的,他们能够一致对外。
宋宣不随着她的话语生气,却也不冷漠以对,宋婉说到什么,他都能给出回应,可谓是一句都不落空,只是这些回应都偏于中立,并不拱火,也不灭火,只表示他知道了,他能体谅宋婉的辛苦。
说着这些的时候,他还有闲情泡了一壶好茶,等那沸水滚出茶香,他专门捧出一盏来递到宋婉面前。
“辛苦妹妹了。”
这一下,就像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句号,提醒到宋婉说得多了。
宋婉停下来喝茶,浅淡甘涩划入咽喉,口舌生津,突然就从那悠然茶香之中恢复了心平气和。
再开口,语气就平淡了很多:“为了哥哥,也算不得什么辛苦,也是我愿意做的。”
不惊动宋二夫人,还要盯着下头的人做好事情,不糊弄了事,宋婉是真的费了心的,这一杯茶,她该得的。
一杯茶之后,宋婉大脑恢复冷静,才想到自己之前来可是要兴师问罪的,偏偏被宋宣的话给拐了去,再看宋宣,他是不是故意的?
“怎么了?”
被宋婉用怀疑的眼神儿看着,宋宣有些莫名,摸了摸脸,还当脸上沾了灰,摸到冒头的胡茬,才有些尴尬,他这个年龄,还不到留胡子的时候,是不是不美观了。“最近事忙,倒是该修面了……”
“哥哥,你是怎么觉得我对秦骁有意的?”
宋婉直接问,这一句打断了宋宣的话,也让他的思路中断,一时愣住,像是没听清宋婉说了什么。
“啊,不是吗?”
宋宣诧异反问,不等宋婉回答,他似乎从宋婉的脸色上看出来什么答案似的,宽慰道,“虽是失言,不过那日我看着你对他……”
果然是那日马球场的事情。
听宋宣说了原委之后,宋婉都不知道该不该夸他一句敏锐,就因为自己多问了秦骁两句,他就发现了那点儿“关心”,然后就给这个关心找了个理由,不是喜欢,为什么关心呢?
还别说,这逻辑从他的角度看,仿佛还真的没什么问题,如果是不关心的陌生人,如何会专门问起呢?
“哥哥真是好坑人,我哪里有那个意思呢?哥哥以后可莫要失言了,我这一次不准备嫁人的,”宋婉说得郑重,见宋宣笑容消失,严肃着要说什么,她又连忙打断,“祖母已经允了我,由我肆意,哥哥就不要再阻我了。世间非我一人不嫁,且容我自由吧。”
女子不嫁,压力并非全都给到女子,还会给到女子嫁人,甚至同族姐妹更容易受到牵连,外人会揣测那不嫁的女子是否有什么弊端,而她的同族姐妹是否也有同样的弊端。
同样,这一家的男子,必然也会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待,以为是家中出了什么龌龊,或者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迫害。
特立独行,在任何时候,都要付出代价的,现代的时候,这种代价仿佛只用个人承担,淡漠的人际关系,让亲属不必背负某些压力,但古代的时候,宗族关系紧密,一损俱损,哪里有一个人就能承担的道理。
甚至因为那些交织如网的姻亲关系,这种压力甚至还会平等地分摊到每一个处在关系网的人身上。
宋婉深知这一点,她的所行,不说一定会牵连九族,却肯定会拖很多人下水,让他们承受本来不必有的挫折。
这也是她为什么一开始不直接说自己不嫁人的缘故,没有底气,没有资本,没有与之相应的价值,凭什么要让人家帮你背负这样的压力?
最初,宋婉就只能使出拖延计,反正她的年龄还可以拖一拖,等到实在拖不了,找个道观或者家庙,往里头一躲,有个中转站之后,也可减轻家中压力,可宋婉并不想借“出家”躲避,这也是她为何迟迟不肯迈出那一步的原因。
“我以前说的,不是孩子话,也不是玩笑话,我是真的不想嫁人,哥哥不要再误会我喜欢谁了,我并不喜欢他们,人的一辈子,为什么非要喜欢一个人呢?我就是谁也不喜欢,就想自己过日子,不可以吗?”
宋婉语气恳求,她跟宋宣的关系更近,也就意味着,她的决定影响更大的是宋宣。
“你现在还小,这样想,以后就不是了,等你长大了,别人都有家有子,你呢?就那么孤孤单单一个人吗?”
宋宣依旧不当真,这样年纪的姑娘,说不嫁人的话,怎么可能当真呢?
“怎么孤单了,你们不是我的家人吗?难道我不嫁人,就一定要把我赶出家门吗?还是说家中缺了钱财,养不起我了?我自己也有钱啊,我的发明也能赚钱,哥哥你也知道的……”
宋婉想要说服宋宣转变观念,女孩子不是一定要嫁人才能有家。
“我不知道。”
宋宣一向好脾气,这会儿却耐不住性子了,打断了宋婉的话,只觉得她的念头荒谬。
“你当不嫁人是什么好事儿吗?就算你有法子不连累家中,可当姑子蹉跎青春难道就是好事吗?等你老了,后悔都来不及,到那个时候,又该如何?我不能看着你走一条错的路。”
宋宣拿出长兄风范来,严肃异常地否定了宋婉的想法,努力想要扳正她的思想,两个人鸡同鸭讲,一样的文字,简单的句子,却是谁都无法说服谁,一个个道理都压不住一个固执的观念,自由的灵魂总是要被束缚在固定的肉身之中,规矩使然,规则如此,世人皆如此。
宋婉努力了一下,也就一下,很快放弃了说服宋宣,没有人知道她前几个周目的经历,不会觉得她是累了,是懈怠了,是看过了千帆终于发现了孤舟亦能远航,只会觉得在她这样的年龄,说些傻话是正常的,是没必要当真的。
毕竟,好端端的,又没受什么刺激,突然说不热爱正常生活了,这正常吗?
宋婉理解宋宣的思想,赞同他的某些观点,却也知道,自己永远都无法让他同样理解自己,支持自己了。
人心有壁,不能强求。
宋婉给宋宣奉上了一盏茶,算是把之前所有的话都翻篇,不再提及。
宋宣的火气没发出来,被微凉的茶水浇灭,放下茶杯再看,他给宋婉倒的那一盏热茶,被捧起来三次,却直到此刻方才被饮下。
凉茶入口,目冷心凉。
那日之后,兄妹两个默契地没有再提起相关话题,再见面也只说些婚事在即的准备工作,等到宋宣成婚那日,大红色铺天盖地,锣鼓喧天,格外地热闹。
宋婉这个前不久的忙人,这时候反而有了些清闲,看着那一片红色,听着那逐渐接近的鼓乐,对春巧道:“比上一次还要热闹。”
好多次看到姐妹出嫁,总觉得伴着伤感,一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以后不可能随便再回来,于是,这是“舍”出去的人,而兄弟娶妻,就是全然不同的感受了,锣鼓喧天,人声鼎沸,这是娶进来的妻,“得”了一人。
前者是减法,后者是加法,减去的数有定,加进来的,谁知道以后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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