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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程儿》【全文完结】(第1/4页)
第97章 番外五
何家老三重病住院了,据说乘飞机时已经是濒死的状态,幸在手术及时,他目前正歇在美国休养。
身为沪上何家老爷子的心头血,那位三少心脏病犯这么重要的事,整个何家竟毫无动静,而作为一代无能纨绔,何老三生病不说依靠在父亲身边,反而独自出国治疗,这中间绝对有猫腻。
散落在美国各州的何家子弟们嗅到不寻常,都蠢蠢欲动着,马不停蹄地赶去纽约打探消息,意图印证事实是否真如他们预料的那样——
老爷子不行了,何家要易主了。
下一个主,是谁呢?
虽然目前何氏集团董事会只进去一个何闽轩,但偌大何家的未来总不能真的传到外妻所生儿子的手里吧?
但……若果真如此,他们这些人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机会?
父亲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把我从马里兰州的游泳集训营里召回,他眼底按捺不住勃勃野心,殷切地对我耳提面命一番,然后,令我带上厚礼,即刻飞往纽约探望小叔叔。
“我年纪大了,露面总会显出几分意图不轨,你替我去,你们年轻人凑在一起要亲近些。”
“不管他怎么赶,你都要赖在他身边。”
“无论何事,一切听他派遣。”
我不懂父亲他们这帮人的做法。
一帮私生子跑到嫡生子面前争夺遗产,可能吗?
就算何老三生性浪荡纨绔,也不至于真蠢到把私生子们往家里领。
更不提,那位素未谋面的小叔叔尚在重病休养中。
我说,我不想去,教练只给我批了两天的假,我不想让他失望,更不想因为这遥遥无期的、甚至没意义的“探病”耽误我的正常训练。
我的教练十分看好我,他答应在下届洛杉矶奥运会男子4×100混合泳让我做替补,我绝不能错失机会。
大抵是自幼缺乏亲情,父亲往日对子女十分慈祥,我们兄弟姐妹四个,从小到大调皮捣蛋,他从来不生气,这一次他却对重进何家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
生平第一次,父亲用一种令我十分不舒服的姿态威胁我——
他坐在书房桌后,面无表情的样子威严冷酷,接着,他朝我举起他断掉一根小指的右手,说:
“如果没有我,你连踏入国家队的资格都没有。”
我十九年来的骄傲和自尊一下子就跌落到尘埃里。
不禁失落地低下头,再说不出任何抵抗与怨言:
“我去。”
——
如果私生子有法定继承身份的话,父亲才是最有资格继承何家的长子。
他是何老爷子第一个成功生下来的儿子,母亲是个唱昆曲的名角儿,当时老爷子在梨园厮混,捧红了不少演员,后来内地影视剧发展势头强劲,老爷子有意拓展新产业,资助数位情人去演艺圈发展,只有我奶奶在怀孕之后激流勇退,这才保住我们好几代人的荣华富贵。
父亲是相貌最像老爷子的一个儿子。
比那位正经出身的何老二还要像。
曾经为了进何家门,父亲执意向老爷子证明自己能力,带着一队雇佣兵跑去非洲肯尼亚修建常驻点,在长达六年时间里,父亲带人在刚果矿场监督工人开采黄金——
每开采出16美元的1克纯金,通过重重中间环节不断加点,在国际市场上以100美元作为成交价,站在幕后拿命换钱的人成为最终赢家。
正如早些年去非洲冒死求财的老爷子,父亲常年游走在非法与合法的灰色地带,以种种手段牟取暴利,在短短几年内跻身科罗拉多州顶级富豪之一。
只是,这世界只要有稀缺资源的地方,就一定会有战争。
父亲常年在战乱频仍的危险地区,于19年在一次从刚果押送黄金转运乌干达的途中被黑|帮掳去做人质,幸而父亲有些身份,当晚,那帮恐|怖分子切掉父亲的手指,打远程电话向我们家人索要巨额赎金,家人惊恐之下立刻赔给对方五亿美金,又怕对方收了钱也要撕票,于是连夜动用一切手段去笼络当地领导层,费尽周折才终于将奄奄一息的父亲赎回。
后来父亲就退居二线了,改去南非采钻石,虽然做这种买卖仍有风险,但不至于将脑袋挂在脖子上,整日在前线过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父亲毫无保留地将这些年用血汗收获的果实献给老爷子示好,对此,见惯风云的老爷子只有两句话。
一句无奈又心疼的叹息:“你这傻孩子。”
另一句,说了跟没说一样的废话:
“放心吧,你们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扔下,非洲不要再去了,你以后就本本分分地过日子吧!”
老爷子没有收下父亲的孝敬,他甚至忘记父亲的母亲是他过去的哪个情人,我想,父亲对老爷子是又敬又恨的。
凭借父亲的巨额资产,不至于沦落到学其他人抢遗产的份上,他更想要一个名分。
这名分,非得他站到老爷子面前,亲耳听到对方承认不可!
但第一眼见到小叔叔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事根本就没戏唱。
小叔叔叫何湛程,他面容苍白毫无血色,削瘦嶙峋的脊骨几乎将竖条纹的病号服给刺穿,高级病房里人来人往,医生护士来换药、询问病情,匆匆赶来的亲朋们围成一团,对他殷勤地表达担忧关怀,而他始终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飘零的落叶,对在场的任何人都不关心,哪里像是肯施舍给父亲一个回家探亲机会的好人?
尤其见到我们这些有所图而来的人,他一律充耳不闻视而不见,根本就不予理会。
我没见过老爷子,更没兴趣替父亲讨好一个不仅心脏有问题、神经似乎也有问题的木头人,象征性地陪护了他两天,我正式提出告辞。
小叔叔依旧没理我。
我浑身轻松地转身离开。
起码这样能给父亲一个交代。
转身出门之际,一只拎着保温饭盒的硕壮手臂不客气地横在我面前。
我朝对方望过去,何老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
我的脸。
“你是?”他问。
“我父亲是何继笙,我叫何颂延。”我低头恭敬地回。
“多大了?”
“十九。”
“哦,”他戏谑地笑,自来熟地抬起宽厚的手掌狠狠蹂躏着我的头发:“你看着像二十多岁的,吓我一跳,还以为是我失踪多年的双胞胎哥哥!”
他的笑话并不好笑,我听了只替父亲觉得悲伤。
于是态度立刻强硬起来。
我瞪着他:“我是运动员,因为常年训练才显得体格健壮,风吹日晒也在所难免,比不得你们世家子弟身娇肉贵养尊处优!”
他微讶:“干嘛啊,我开个玩笑而已,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吵死了,滚出去。”
病床上的人不耐地开口。
他俯身在床上,强撑着气息,喉咙嘶哑,不像是口渴得干哑,像是哭得损伤了声带,颤抖的声调只有微弱的响声,令人听起来有种喘上不气来的疼。
我立马噤声,埋头就要走人。
何棣坤不客气地将我一把推了回去。
“乖侄儿,帮你二叔叔守着他点儿,”他将飘着乌鸡汤香味的保温饭盒塞我怀里,下巴冲人一抬:“这祖宗对谁都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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