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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周皇》105-110(第11/14页)
袖才好看。但好看的东西,不一定合适。”
明淑点了点头,把那些画稿收拢起来,“殿下,您想要什么样的?您说,我画。”
明昭站起来,走到窗前,背着手想了很久。
明淑站在案前,安安静静地等着。她跟了明昭这么多年,知道殿下想事情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窗外阳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明昭看着那些晃动的光影,她想起宋时官服,圆领、窄袖、展脚幞头,革带束腰,方心曲领,庄重而克制。虽然武力不强,但审美是真的好。
明昭皱了皱眉,宋朝的官服好看是好看,可总觉得有点不吉利。重文轻武,积贫积弱,最后崖山跳海,十万人殉国。
而且她家也姓赵,过于重和了,不行,不能宋朝。
唐朝的官服也好,可唐朝的官服太华丽了,紫袍金带,花纹繁复,透着盛世的张扬。大周刚刚立国,天下刚从乱世里爬出来,百姓还穷着呢,官服太张扬了不好。
汉朝的官服太古朴了,而且汉朝的官服制度混乱,不同时期的样式差别太大,不好统一。
算了,形制是形制,朝代是朝代。好用的东西,管它哪个朝代的,她不迷信。
“上衣下裳,但不要做得太宽。衣摆收一收,袖子也收一收,不能紧到影响动作,但也不能飘起来。领口和袖口的缘边可以保留,但纹样要简洁,不要太繁复。”
明淑的手已经开始在纸上画了,笔尖沙沙的,动作很快。
“进贤冠可以保留,但冠梁不要太高,太高了显得浮夸。玉佩要有,但不能太长,挂在腰侧,走路的时候不能发出太大的声响。绶带的颜色按品级分,这个可以保留。”
明淑抬起头,“武官的呢?”
“武官的朝服,和文官形制相同,但颜色用绛红。武弁大冠可以保留,但盔缨不要太长,佩刀要挂在腰侧。”
明淑一笔一笔地记着,画得飞快。她画画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跟方才那个风风火火跑进来的姑娘判若两人。
明昭看着她,“对了,还有一件事。”
“殿下请说。”
“官服上的纹样,不要用太多云纹。”
明淑抬起头,有些不解。“云纹不好看吗?”
“好看。但云纹用多了,显得轻飘飘的。”明昭想了想,“加一些山水纹样。官员站在朝堂上,要有山的稳重。做事要有水的绵长,毕竟做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殿下说得真好。”
明淑笑着低下头,继续画。她画得很快,线条干净利落,跟方才那些飘逸的稿子完全不同。这一版明显收敛了许多,衣摆收窄了,袖子收紧了,纹样也简洁了。虽然没有那么飘逸,但看起来确实稳重了许多。
画完一张,她拿起来给明昭看。“殿下,这样行吗?”
明昭接过来,看了看。比方才好多了,但还是觉得差了点什么。她盯着画稿看了一会儿,“腰带改一下,不要用这种软带,用硬带,束在腰上,人的精神气就提起来了。”
明淑点了点头,拿回去改。改完之后再递过来,明昭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按这个方向做。你回去再细化一下,把各品级的颜色、纹样、绶带的规制都定下来。大典之前,要赶出来。”
明淑应了一声,把画稿收好,抱在怀里。
七月暑气蒸腾,官道上扬起滚滚黄尘。
一队车马从北边缓缓行来,旗帜上绣着“崔”字,在风里猎猎作响。队伍不算长,十几辆马车,百余名护卫,但行止之间自有一股肃穆之气。
路过的行人纷纷避让,有人小声嘀咕:“这是哪位大人的家眷?”
旁边的人戳了他一下,“噤声,没看见旗号?崔刺史的车驾。”
车帘掀开一角,崔夫人今年四十有三,但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她眉目如画,气质清冷,眉眼间还有几分英气。
她这些年在冀州当刺史,骑射断案、劝农兴学,样样不输男人,当地百姓叫她崔青天。
她声音清冽,“到哪儿了?”
“回刺史,前面就是伊阙,过了龙门,天黑之前能进城。”侍女在车外禀报。
崔夫人嗯了一声,放下车帘。她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车马过了伊阙,沿着洛水继续南行。快到洛阳城的时候,前方传来一阵骚动。护卫们警惕地握紧了刀柄,崔夫人掀开车帘,探头望去。
官道旁来了一队人马,旗帜上绣着谢字。为首的是一个青年将领,骑在一匹雪白的战马上,银甲白袍,身形修长挺拔。
他生得极好看,鼻梁高挺,唇若点朱,面如冠玉。风从洛水吹过来,吹起他肩头的披风,猎猎作响,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幅画。
崔夫人愣了一下。
那青年将领看见车队,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他大步走过来,在崔夫人的车前站定,仰头望着车帘,眼圈忽然就红了。
“母亲。”
崔夫人怔怔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谢恒厥。
他去幽州时才十八岁,还是个半大孩子,脸上还有少年人的青涩。如今三年过去,肩宽了,下巴的线条硬朗了,眉眼间多了几分凌厉的英气。
但那双眼睛还是从前的样子,亮亮的,有着委屈,像小时候摔了跤跑来找她哭。
“恒厥?”
崔夫人的声音有些发颤。
“母亲。”谢恒厥又叫了一声,声音哑哑的,像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他站在那里,甲胄在身,腰悬长剑,明明是个英武的将军,她看着他,却看到了受委屈的孩子。
崔夫人眼眶一热,掀开车帘,伸手把他拉了上来。
谢恒厥一上车就跪在她面前,膝盖磕在车板上,崔夫人一把抱住他,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头。他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肩背宽厚,甲胄硌手。
“长高了。”崔夫人的声音有些哽咽,“也壮了。”
谢恒厥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肩头,“母亲,明明当初跟明昭有婚约的是我,凭什么成亲的是大哥?”
崔夫人的笑容僵住了。
车内的空气忽然凝滞。
外面有蝉鸣声,一声接一声,不依不饶的,官道旁那一排垂柳,枝条在风里轻轻摇摆。
崔夫人看着幼子的脸,他长得像她,又比她年轻的时候更好看。谢家的孩子都不差,但恒厥是最好看的那个。小时候带他出门,走到哪里都有人回头看。
她从小就偏爱幼子,论容貌,恒厥更胜一筹,论性情,恒厥也更讨人喜欢。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这些年不敢深想,她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晏儿与殿下已经成亲了,谢家不能有兄弟相争的丑闻。
“恒厥,这一切已经成了定局,你不要任性。”
恒厥扁了扁嘴,到底是谁任性,他守在边关,一守就是三年,生怕草原生乱,半步也不敢离开。
他兄长呢?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就这般占了他的位子,与明昭自幼情投意合青梅竹马的是他,明昭亲口说的愿意与他成婚,结果他兄就这么横刀夺爱。
他前一天与他兄长说这事,第二天就被安排去了幽州,过了一年就传出明昭与兄长的婚事。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他就是再傻也反应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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