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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周皇》140-145(第13/18页)
在窝里生了两个。臣府上的兽医说,一公一母,都很健康。”
赵明昭靠在凭几上,盯着薄越看了好一会儿。
薄越被她看得有点发毛,“陛下?”
“薄越。”赵明昭的声音慢悠悠的,“你给朕的熊猫,找了只公的,养在你府上,养了六年,然后它生了两个崽,你现在才来告诉朕?”
薄越的喉结动了动,“臣……本来想早说的,但事太忙,忘了。结果今年忽然就生了,臣也很意外。”
赵明昭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想起团子刚来的时候的模样,她把团子当闺女养,亲手喂过竹子,洗过澡,晚上还让它睡在寝殿的外间。后来为了孩子,不得不送走,心里一直觉得亏欠。
结果薄越告诉她,团子在他府上,不仅有伴了,还生娃了。
真是欠欠的。
赵明昭从凭几上坐起来,“朕要去看。”
薄越愣了一下,“陛下,现在?”
“现在。”赵明昭站起来,“团子在洛阳还是在外地?”
“在臣府上,就在洛阳。”
赵明昭想了想,“团子还记得朕吗?”
薄越沉默了一瞬,“臣不知道,不过团子这两年脾气不太好,除了臣和喂它的仆人,别人靠近它就龇牙。上个月生崽之后更凶了,连臣都不太敢靠近。”
赵明昭的脚步顿了一下,团子脾气不好了?她记忆里的团子,是一只温顺到几乎不像熊猫的熊猫,谁抱都行,谁摸都行,给竹子就吃,不给就抱着你的腿不让你走。
她忽然有些愧疚。
“备马,朕去你府上看看。”
赵明昭换了身便服,带着几个锦衣卫,骑马出宫。
薄越的府邸院子不小,赵明昭下马的时候,闻到竹子清冽的气息,院子角落里堆着几捆新鲜的竹枝,应该是薄越府上的仆人一大早从城外砍回来的,叶子还带着露水。
薄越引着她往里走,穿过一重院子,到了后院。后院被一道木栅栏隔成了两半,栅栏后面种了几丛竹子,竹子底下搭了一个木棚,上面盖着茅草。木棚外面堆着新鲜的竹枝和竹笋。
赵明昭站在栅栏外面,朝木棚里望去。
木棚里铺着厚厚的干草,干草上面,一只圆滚滚的黑白团子正侧躺着,两只小小的黑白团子挤在它的肚皮上,正埋着头喝奶。那只大团子半闭着眼睛,嘴巴微微动着,像是在嚼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打盹。
团子比六年前大了整整一圈,它的毛还是那样黑白分明,肚子上的毛蓬松柔软,随着呼吸起伏,两只小崽趴在它肚皮上,像两坨软塌塌的糯米团子粘在一大坨糯米团子上。
赵明昭站了一会儿,“团子。”
团子的耳朵动了动,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朝赵明昭的方向看了一眼。它看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没认出来,然后把眼睛又闭上了,继续打它的盹。
“它还记得朕吗?”
薄越站在她身后,想了想,“臣觉得,记得。如果是生人靠近,它早就龇牙了。上次有个仆人想进去打扫木棚,被它从里面冲出来追了半条街,还好跑得快。”
赵明昭弯了弯嘴角,“开门,我进去看看。”
薄越吓了一跳,“陛下!”
“没事。”
赵明昭踩在干草上,一步一步地靠近木棚。团子的耳朵又动了动,眼睛再次睁开了一条缝,赵明昭蹲下来,伸出手,放在团子的头顶上。
它的毛比记忆里粗糙了一些,团子的鼻子动了动,嗅了嗅她的手,然后翻了个身,把肚皮露了出来。
两只小崽被翻了个措手不及,从肚皮上滚下去,在干草上滚了两滚,发出细细的、像小鸡一样的叫声。
赵明昭笑了,“不错,你还记得朕。”
团子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口大牙,然后把脑袋搁在她的膝盖上,赵明昭低头看着它,看着那两只还在干草上滚来滚去的小崽,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决定。
“薄越。”
“臣在。”
“团子和它的崽,过几日就搬回宫里。朕把它送出去六年,该接回来了。”
薄越应了一声,没有异议,反正皇宫大,而且他快养不活这祖宗了。
团子的脑袋枕着她的膝盖,两只小崽在她脚边滚来滚去,一只咬她的袍角,一只扒她的靴子。
她低头看着那两只小崽,小得跟毛球一样,身上的毛还没长全,黑色的部分灰扑扑的,白色的部分泛着淡黄,眼睛已经睁开了,圆溜溜的,黑亮亮的。
赵明昭伸手把那只小的捞起来,托在掌心里。小东西轻得几乎没有重量,毛茸茸的一团,趴在她的手心里,用小爪子扒着她的手指,张开嘴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露出粉色的舌头和两排比米粒还小的奶牙。
赵明昭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它放回团子的肚皮上。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灰尘,出去了。
“过几日朕派少府的人来,把团子和它的崽一起接回宫。你养了它们六年,花了多少银子,报给少府,一并补给你。”
薄越拱了拱手,“谢陛下!”
暴富了!
她勒转马头,策马回宫。
薄越站在府门口,看着陛下远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后院里那三只黑白相间的团子,自己养了六年的熊,就这么被接走了,还挺舍不得的。
······
林牧的新律成稿堆在紫宸殿的御案上,整整六卷,竹纸装订,封面题着《大周律》三个字,笔迹端正而克制,一如林牧其人。
第一卷 是总纲,——“律者,天下之公器,非一人之私器。天子守律,百官循律,万民共律。”
三年前宋臣跟她说的那番话——“凡有司依律断案,陛下不插手、不示意、不特批”——
她当时应付着应了,应完了该干嘛干嘛。
林牧新律总纲开篇第一句,天子守律,百官循律,万民共律。
行吧,如今她已经不是三年前与诸公玩心眼子的新帝了。
第二卷 是户律,田产、赋税、户籍、婚姻、继承,凡与百姓日常相关者,条分缕析,一一列明。
第三卷 是刑律,杀人、伤人、盗窃、欺诈、斗殴,从重到轻,分门别类。
第四卷 是职律,官员的选拔、考核、升迁、贬黜、俸禄、致仕,一一写定。
第五卷 是兴律,水利、道路、仓储、营造,凡朝廷大兴土木之事,皆需依律而行,不得擅动民力。
第六卷 是杂律,凡前五卷未载之事,皆入此卷,量情而定,酌情而判。
六卷新律,从总纲到杂律,从朝廷到百姓,从生到死,从田产到官司,林林总总,事无巨细。
赵明昭只是粗略的看了看,根本翻不完。
她靠在凭几上闭了闭眼,这几年他能写成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呈上来的那一刻,崔安都说林郎君瘦得脱了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但眼睛是亮的。
赵明昭拿起朱笔,在扉页上批了一个字——“准。”
次日早朝,崔安念了陛下准奏新律的旨意,念完了,郑文弼便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奏。”
赵明昭靠在御座上,“说。”
郑文弼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义正词严的慷慨,“新律六卷,臣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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