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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听见暴君的心声》60-70(第8/21页)
他说这话本也只是客套,意图修复友好关系, 但从见面伊始, 这人就未曾有过一分好脸色,此刻那双比寻常人浅淡些的瞳孔里, 更是有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讽。
很轻很淡。
偏是这种轻慢,对他这样常居高位的人来说就更显诛心。
“大人教训的是。”
向涂钦手背青筋微突,低下头回话。
到底是理亏。
他知裘蒲奢靡, 不过因着裘蒲与上头沾亲带故的关系, 他再有不满也只能加以训教:在外任你风流,在万事皆小心的山里, 万不能铺张。
这问题已经是老生常谈,裘蒲也答应得好。
之后向涂钦去察看,见裘蒲确实散去了莺燕厚毯,甚至在休憩之地处理公务,这才放下心,却怎么也没想到他将其撤去了书房。
方才推开书房门那入目的温柔乡, 别说是宁邵,就是他也险些脑梗。
也因如此,原本先去书房的几人这才往寝屋走。
向涂钦将态度放得很低,却没等来回应。
片刻后,他听着声问询。
“冷?”
声音却是朝后去的。
向涂钦不由转头,看见江云悠同样微怔的神色。
她脸颊唇色发白,裸露的脖颈隐约可见细小颗粒,料想是冷的,她却摇了摇头。
“无碍。”
宁邵停住步伐,让出里侧位置。
“上前来。”
向涂钦眸光转动。
檐下并不算宽,三人并行距离便不够宽敞,但重要的不是这连廊不够宽。
而是……
而是不妥。
江云悠知道。
她身为属下,断没有站宁邵身边的道理,更何况还是让他给自己挡风雨。
“是。”
江云悠抱拳应声,走上前去。
她不敢拒绝。
甚至不敢说些什么推诿的话。
宁邵明显心情不好,江云悠不敢去触他霉头。
向涂钦亦深有体会,对此举也不敢多加发言。
此刻他已经有些后悔,为了心中的怀疑,故意选了绕远的路,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继续装作毫无深意的开口。
“大人手中的家主令牌不知何人所制,竟栩栩如生。”
呼延的殿下对世家这么了解也就罢了,但竟有能将令牌模仿至此的人,其地位定然不低。
宁邵微微侧目,“谁告诉你……是假的。”
向涂钦悚然,心中升起个可怕念头,“那恭应蕴……死了?”
不然怎么解释这令牌为何出现在这里,只有将人杀了抢来的。
“他给我的。”宁邵似乎有些受不了眼前之人的愚蠢,“从龙福城开始,这家主令牌便已在本殿手中。”
向涂钦手中的灯剧烈晃了晃,险些脱手而出。
竟是龙福城时。
那本该是他们重要的一环,后因夜煌帝亲临,计划落败,所以后续才不得已搁置。
那时向涂钦亦有前去,也得知恭应蕴会在龙福城出现的消息,却始终未曾寻见人的踪迹。
所以当初传言里的‘外甥’莫不是和这位的秘密会面?
“竟不知殿下已与恭家取得合作。”
向涂钦有些激动,可心中又有隐忧。
盟友强大自然是好事,可……他抬眸看了眼宁邵。
与这样的人合作,真不是与虎谋皮吗?
就怕对方到时候分了肉不算,还要咬他们一口。
“怎么,要向你汇报吗?”
宁邵嘴角微勾,烛火映照下的脸眉目深刻,似笑非笑的看他。
“臣不敢。”
向涂钦心中一抖。
不知为何,在先前那瞬间,他竟想起一瞬三年前赴京上朝时那坐在文德殿龙椅上,杀人不眨眼的夜煌帝。
不知是不是心虚,那一身黑金龙袍面容模糊的人,在他回了自己地盘后,仍数次叫他从梦中惊醒。
也是这似曾相识的威压,迫得他仓促间竟自降了身份,脱口而出臣。
风一吹,后背发凉。
向涂钦也清醒了过来。
心中不由恼怒自己的露怯。
定睛一看,眼前这人瞳色浅淡异于常人,更何况生得如此一张面孔,怎可能是那暴君。
“时候不早,便不再叨扰,大人早些歇息。”
向涂钦沉着声。
尽管心中波澜,他面上却不显,眼看到了位置,再不想多加逗留。
望着向涂钦匆匆离去的背影,江云悠关上门。
她回身,看向屋里一言不发的宁邵,指尖微蜷。
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宁邵心情十分不虞。
这份不虞从裘蒲出现后开始,并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发难以捉摸。
到了现在,已是十分糟糕。
江云悠甚至想跟向涂钦一起狼狈逃离,只是念头将起,便听见宁邵的声音,“站那做什么。”
江云悠呼了口气。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宁邵要找她算账,她还能躲不成?
她将屋里的蜡烛吹熄了些,在暗下来的光线里,走到宁邵旁边。
先前雨下得突然,他们到底还是淋了些。
宁邵墨发潮湿,特别是额迹连带鬓角,还有未干的酒渍,衣服褶皱能看出被捆过的痕迹,掌间粗糙包扎的手帕也已被血浸湿。
夜煌帝应是多年没受过这委屈了。
江云悠先前做决定时果决,此刻到底还是怂了,意图打岔。
“先叫人来看看?”
宁邵只是道:“手给我。”
江云悠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宁邵扣住手腕,两指搭上她脉间。
风从窗户吹进来。
江云悠发丝微动,她看着宁邵双眸微阖,神情有些愕然,又有些不可名状的东西从心中升起。
“陛下还会把脉啊。”
宁邵没接话,片刻后,他松开手,不知从哪摸出个拇指大的小盒,递给江云悠。
“吃了。”
江云悠垂眸接过来。
盒里面是个药丸。
她知道宁邵替她把脉是担心先前闻的那香还有残余的影响,虽然不知道这药丸是什么,但必定是好东西。
而余光里,宁邵的指尖还在微颤。
总不会是被她气的。
江云悠合上木盒,“我没什么大碍。”
宁邵垂着眸,并不看她。
江云悠抿了抿唇。
她知道宁邵是真生气了。
纵使这一路对她不乏关心,但从拦下他杀裘蒲时起,他就未曾再看过她一眼。
“这药,还是陛下吃下为好。”
江云悠将木盒递回。
宁邵垂着眸,并未有何反应。
江云悠心中不由叹息。
情况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若换做以往,宁邵要么用眼神压着她主动咽了,要么亲自塞她嘴里,断不会如此。
当时情况危急,很多做法和决定都是一念之间,虽然江云悠觉得自己并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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