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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怀璧》20-30(第15/18页)
像是在一条无法后撤的险路上,相互利用、相互试探、却又不得不暂时倚靠的……同路人。
他需要她的身份和才智来稳定局面,实现他的文治武功。而她需要他的权势和规则来达成救赎,仅此而已。
她交付了南氏声望和部分“自我”,换取一个施展手脚的,暂时安生的机会,而萧翀付出信任——亦或是赌注,给予她庇护,收获了切实的利益和……一个他有些兴趣的人。
感情?南初的唇角泛起一丝苦涩,在那个男人心里,恐怕权力、谋划、征服,哪一样都会排在男女情爱之前。他今日的维护与占有,与其说是情动,不如说是一个强势的霸主,对自己领域内所有物,本能地打上标记。
她不能乱,否则只会在那个心机深沉的男人面前,愈发退败下去。
眼下赈灾、修渠、安民,都是实打实的依托,是她积蓄力量的途径,比那丝缥缈难测的悸动更真实。于眼前民生,她无甚经验,却很想将这些事情做好,让自己在这诡异的平衡中,多一些安身立命的底气。
心中的躁郁和混乱慢慢沉淀下来,她重新收起那枚玄铁令牌和螭纹玉佩,对着案头陈怀鉴关于修缮堤渠的建议,和临时从格物殿借出的铸堤存档细细翻阅。
其中有几处关窍,陈监作和仅存的匠人们拿不准,诸如某些要紧处筑底材料的配比,以及闸口机关的精巧设计,许是经过多次修缮,存档并不精细,她极力理解和消化,试图有所助益。
夜渐深,烛火轻轻跳跃。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那声音停在她门口,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透过门上的绢纱,朦胧映了进来。
她的心跳,在那影子定格的瞬间,不争气地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像是怕他听到这背叛她意志的节律。
她见他手里似乎拿了本册子,却未进门,也未开口,只是静静站在那里。良久,才轻轻将什么东西,放在了门口的石墩上。
南初望着那道剪影良久,直到那影子退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她才起身,拉开门,见到了她遗落的那枚银簪。
它被他拾到,又送了回来。
南初弯腰拾起,廊下那男人强势的拥吻又不可自抑地闪过心头。
她望向主屋,见原本黢黑的屋子已亮起了灯火,这灯火像一道无形的界限,隔开了外界的危机四伏。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暖意,悄然渗入心底。
可这暖意旋即又让她感到恐慌,这究竟是被强者庇护带来的安全感,还是对施予庇护者产生的危险依赖?她分不清,也不敢深究。
他回来了,风华殿中的捐输和认购当已结束,她很想知晓最终的成果,那是一笔怎样的数目,是否足够实现他们的计划,让栾城恢复生机。
她忽地想起他手里的东西,会是今晚宴上那本账册么?他将它带来,是想同她说些什么吧?
可他放下了发钗,却带走了它。
南初了然又无奈的苦笑一声,这男人,是在等她主动找他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们投雷灌溉,爱你们~??
第29章
萧翀翻完当天的军报, 目光下意识望向门外,除了一盏风灯轻轻摇晃,空荡荡的院落, 未见任何身影。
他心头有一瞬的意外,旋即又化为了然的轻笑。他猜她或是被吓到了, 亦或是晓得他在耍心思, 刻意不叫他得逞。
若是后者……她倒是沉稳了不少, 不似以往, 大半夜跑来催他要结果。
他不再等,洗漱就寝。
翌日寅时,萧翀去演武场, 刻意看了眼东厢, 门窗紧闭, 安安静静,唯有他放置银簪的石墩上已空空如也。
他唇角轻扬, 大步出了院子。
南初是被一场悲戚的梦魇惊醒的。
梦里, 长枪银袍的西渚太子眉目灼灼,说待他击退敌寇,收拾山河,便以九州王旗之仪来娶她。可她等来的不是王旗招展、凤冠霞帔,而是玄甲寒枪的修罗杀神。
那个比太子殿下还要高大和强壮许多的“敌寇”, 于尸山血海中, 踏刀锋而来,不讲任何礼法,只手将她掳入怀中,困于身下。她在他的“冒犯”中,眼睁睁看着满脸血泪的太子殿下, 寸寸碎裂,如烟尘般消散。
她蓦地睁眼,泪痕尤在,心口狂跳。
指尖下意识抚过唇角,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碾磨吸吮热意……仇敌的印记,竟比故人的誓言更鲜明。
她望着顶上承尘默了好久,直到晨曦漫上花窗,才意识到新一日又开始了。
故人不复生,而活着的人,还有许多未竟之事。
她起来洗漱,听到院中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这个时辰,该是萧翀从演武场回来了。
很快,脚步声停在她窗外,熟悉的嗓音响起,语气公事公办,吩咐却不似寻常:“过来用早饭,之后随我去巡城。”
似是笃定她醒着且听清了,言毕,不等她回应,那脚步声随之远去。
在大奉先寺时,他几乎从不插手她的起居,更遑论邀她同食。他今日之举,令南初心头那股淡去的心悸,又浮了上来。
虽非是讲礼教规矩的时候,可她也并不想与他同食,她甚至不想这么“突然”地见到他。她该用什么姿态面对,又该说什么?他又会是何反应?这些,她一时都没想好。
她又想起卢允中,那个如松如鹤的太子殿下。想起纳彩那日,殿下轻轻托起她指节,为她戴上玉镯。那般小心翼翼,甚至不敢多碰她一下。他当时眉目如春阳,唇角压着笑,耳尖透红。
她将他的模样记得如此清晰……可对主屋那个“放肆”的男人,甚至不敢过多直视。
“殿下……”她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只一股难以言状的酸涩和愧疚充斥心头。
萧翀净手更衣出来,便见书房门口站了一袭纤影。
晨曦漫至她身上,在银簪边缘勾出一道冷光。她站得笔直,姿态恭谨,却像一株覆了薄霜的兰草,很美,也很冷。
萧翀的目光掠过她温淡的眉眼,最终落在她紧抿的唇线上。昨夜失控的证据都被她仔细地藏起,唯有被晨曦映得润亮的耳廓带着鲜活的绯色,泄露了天机。
“进来。”他声色如常,率先坐去了食案前。
南初缓步踏入,避开了他用餐的小案,径直走向宽大的书桌。她将昨夜仔细研读后,批注的那册堤坝修复疑册,放在了他的案头,用刻意的沉稳道:“督帅,这是陈监作上报的堤坝修复隐患,其中涉及两处闸口机括,需要尽快勘验,今日巡城,便去看看吧。”
萧翀挑眉,她装得稳稳当当,竟是来给他安排行程了。
“不急。”他抬眸看向她,眼中带着几分玩味,“修堤不差这一刻,吃完再说。”
言毕轻抬下颚,示意她坐到他对面来。
他将她的刻意推拒轻巧地堵了回去,似一位体恤下属的好上官,眉目带笑地等着她用餐。
南初沉默片刻,终是依言落座。
她见那案上摆了馎饦,胡饼,四样小菜,一碟肉脯,另有份点心和煎茶汤助食,比在大奉先寺的吃食要更精细和丰富,几乎算得上战前富贵之家的水准了。
萧翀将碗碟朝她挪了挪,似猜到了她所想,不着痕迹道:“司内伙房孝敬的,倒也并非日日如此,多吃些,莫要浪费。”
她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将食物推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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