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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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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残酷而冷静:“不若我将那笔钱财犒赏三军,再令将士们去‘拜会’城中富户,劝捐,米帛总是凑得够的。”

    “你……”

    南初气得十指发紧,他竟然还想勒索富户。但随即,一抹讽刺的弧度浮上她的嘴角。她迎上他沉骇的目光,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督帅自然有的是雷霆手段,就像水淹栾城。这般手段您尽管使,届时这座城池会如您所愿,被榨干所有油水,只剩恐惧和仇恨。既如此,你当初何必开西门,直接屠城,岂不连今日筹粮都省了?”

    萧翀逼视她几息,唇角缓缓弯起,不错,小猫亮爪子了。

    他又往她压近几分,带着浓重的玩味和威胁,盯着她的眼睛道:“牙尖嘴利……你最好有法子,确保我继续做这个‘不开杀戒’的恶人。”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如有实质,从她因激动而微红的眼梢,滑过她轻颤的睫羽,落向那紧抿着的唇上——那柔软唇瓣已不似昨夜苍白,透着恢复血色的红润,他想起指尖无意擦过时的软嫩触感。

    他目光停留的功夫,超过了威慑的尺度,令南初莫名觉出一丝……贪婪的暗火。

    她所有强撑的镇定和未出口的说辞,都在他这一瞥下脆裂,本能后仰,身体抵上了坚硬的椅背,想退不能退。

    萧翀并未再近一步,只用目光无声的丈量和威慑,之后身体缓缓后撤,收敛锋芒,重新靠回椅背,语气缓和却也足够压迫:“意气无用,你若无良策,便回吧。”

    作者有话说:

    南初:求求你做个人吧!

    萧翀:哼。

    #萧·不做人·翀每日逗猫#

    第24章

    南初想到了昔日祖父尚为西渚大司农时的情形, 彼时他为钱粮焦灼的模样,南初此时才深深体悟。

    萧翀给她赈灾文册上,每一个字都似千斤巨石, 钱粮、工程、人心,处处是难解的局。

    西渚虽小却是富国, 只是这财富大多填了卢秀和一干墨吏的私欲, 地宫所获也不过是意外之财。她想从卢秀口里榨出更多, 却也晓得, 即便全掏出来,也非萧翀一个督军所能做主,终将流入大梁的国库。

    思虑再三, 她不得不再将目光转向眼前的男人。要破此局, 还得依靠萧翀, 如今的栾城,是他说了算。

    南初压下方才那点针锋相对的情愫, 深吸口气, 再开口时,刻意揉进了一丝柔软与恳求:“我的确想到些法子,但还需要你的许可和支持。”

    萧翀眉梢微动,打量着她收回爪子的恭顺模样,凌厉的气势也敛了几分。他好整以暇道:“说来听听。”

    她刻意避开他的注视, 目光虚虚落在案头文卷上:“昔日我祖父南崧, 也曾数度面临此种困境。我思及他昔日教诲,或有几法可解眼下之难。其一,便是以工代赈。”

    残损的河道、溃决的堤渠、被荒草湮没的田垄……一幕幕景象在她眼前闪过,她压下喉间酸涩,稳着声音道:“修复水利需大量劳工, 可以工券支付部分工钱,允许他们将来用以缴税,或由官方作保,折价售与城中富户换取现钱。如此,便不需苦等钱粮全部到位再开工,毕竟春光易逝,误不得了。”

    “劳工们了收入,自会去购买米粮日用,市井商贾便能复苏,正所谓钱粮活水。”

    她话音落下,书房内有一瞬寂静。

    萧翀目光沉沉地凝视她,她竟能想出这等实用又老辣的法子,已远超一个深闺贵女的见识。

    这便是南氏倾力培养出的明珠……西渚皇室,当真是无福至极。

    南初见他久默不语,迟疑道:“可是有哪里不妥?”

    “自是有待商议细化之处。”萧翀审视着那副娇容,一笑道,“不过无妨,你继续。”

    “其二,”南初目光迎上他,语气带着诚挚,“富户家底虽厚,却不宜再行强征强敛之法。当邀其共利,比如认购‘水利券’。”

    “债券记名,偿付方式有三:一可抵未来田税、市税;二,认购额高者,可以获得官营工坊的优先租赁权或经营权,诸如修复后的水利碾坊、织造局;三,可以新堤渠灌溉的首批收成,按比例偿付。”

    萧翀听着,这个思路,倒与他的幕僚所提不谋而合。只是战乱初定,人心不稳,那些商贾豪绅多呈观望之态,有多少愿意配合,尚不好说。

    南初似是看出了他的疑虑,又道: “我识得几位素有善名的乡绅,愿……亲自出面,向他们陈说利害。此事于公于私皆有益处,只要理、情、利到位,再借……借督军府安定四方之威,必成。”

    她语气里刻意带了几分恭维,只因眼下局面只靠摸不到的利益游说,难免空洞,眼前男人的威压亦不可少。

    萧翀静静听着,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她脸上,那是种纯粹的的激赏,仿佛匠人发现了一块绝世璞玉,将军发现了一把神兵利器。

    “以工代赈,债券共利。” 他眼底锐光闪过,似在重新评估眼前人的分量,“看来南大人昔日案牍,你倒是没少看。栾城的将来,你开了个好头。”

    他语气中明显的赞赏,却未让她有一丝欣然。她晓得自己这番陈词,在他眼中是何等光景:一个聪慧的“战利品”,正努力证明价值妄图成为“合作者”,亦或是在向他“投诚”。

    而她看似冷静的谏议,实则是将自己亲手献上祭坛。

    她每多说一个字,便会多暴露一分。莫说“程安歌”这个帽子,在认识她的人眼里何其荒诞,即便没被揭穿,作为西渚遗民与仇敌共谋,那些旧势力的质疑与杀机,也会接踵而至。

    可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从国破家亡那日起,她哪一刻不是行走在险境中?偷生本就是最大的冒险。是藏匿还是现身,已无甚分别,无非都是与命运对赌。

    萧翀望着她低垂的眉眼,灯火给那副精致面庞又添了些柔光,让他无端想起梦里那尊晶莹剔透的玉人。

    他探身欺近,语气低缓:“你可知,一旦你公开露面,便意味着……你是我的人了,所有人都会这般认为。”

    南初拳指一紧,身体微微僵硬。他那灼人的气息近在咫尺,她未敢抬头。

    萧翀起身,绕过书案站到她跟前。南初也随即起身,扶着书案退了半步。

    她见他眸色幽如深潭,视线从她眼睛滑向唇瓣,停了几息,才又拉回与她对视。这侵略性的目光让她羞愤又不安,正欲开口回刺,却听他道:“你这般用心‘,你的那些旧人可能会恨你,甚至……会想杀你。”

    他的提点正戳在她心头,让她未出口的话化作一声几不可察的轻叹。她的忧虑他都懂,却又郑重提醒她,是在逼她清醒地站队吧?

    她迎上他的目光,带着几分挑衅:“督帅不也是?会有更多人恨你吧,可能……碎尸万段都不解恨。”

    萧翀忽而笑了。

    他看她那藏起来的桀骜,因近来的“功劳”和他的“善意”,倒是又敢露头了。他反问道:“恨我的,也包括你么?”

    南初不语,只并不温和地与他对视,答案不言而喻。

    萧翀又朝她欺近几步,俯身,滚烫的气息几乎擦着她的耳畔:“你昨夜可缠人得紧,揪着我往怀里钻时,可未见一分恨意……”

    南初的脸倏地红到了耳根。她语不成句道:“你、你休要胡说!我当时……我没意识……”

    萧翀望着她眼睫频眨,红艳如棠的耳尖,颇觉有趣。他再近一步,逼得南初再退,后腰直接抵在了书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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