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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覆国枭雄动凡心》40-50(第14/19页)
闻。卫挚没等到预料中的激动情绪,终于缓缓转身,朝着人群中一个蓄着短髯的中年官吏道:“叶医正。”
对方上前几步,先揖手施了个礼,随即便朝着卢秀走去。卢秀浑身紧绷,看着这个陌生人在自己身前缓缓蹲下。
“陛下莫怕,”叶医正轻言细语,哄道,“请将手给我,为您请平安脉。”
卢秀未动,只谨慎地看着他。叶医正看了眼一旁守卫,之后伸出手,小心翼翼探向卢秀搁在膝头的手腕。
卢秀没躲,似是觉得眼前这位有些面善,竟也容他将几根温热的手指扣在了自己脉腕上。
周遭一时静极,只闻卢秀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恰在此时,门口的萧翀敏锐察觉到头顶上方有细微异常,他倏然绷紧身体,便见拱顶塌掉的一处凹陷暗影里,露出了常赢的脑袋。
暗室内,叶医正收回手,起身走向卫挚,低声道:“回大人,脉象飘忽不定,确为神志涣散之明证。只是……只是,这脉象中另有一股‘滑疾’之象,似是久服虎狼之药所致。”
此言一出,卫挚和陈翎两双眼睛立时如鹰隼般锁在他脸上。
可叶医正略一沉吟,随即又话锋一转:“然大惊大恐之下,亦有可能出现此类脉象。若要断定是先因病而狂,还是先因药而病……请恕下官无能,单凭脉象,实难确定。”
这正反话听得陈翎想要发作,抬眸见卫挚只眸色阴沉,意味深长地瞥向幽暗入口——萧翀在那里。他只好又忍下道:“侯爷,可要再审?”
卫挚看向卢秀,他已抬起头,正惶惶不安地看着他们。
卫挚又朝卢秀走过去,直视他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将一句钉子般地话一字一字,楔入卢秀混乱的意识:“你想不想出去?”
此言一出,卢秀飘忽的目光似挣扎着想要聚焦,喉中发出“嘶嘶”怪响。见他有反应,卫挚趁势又道:“对,出去,离开这里,住琼楼玉宇,穿绫罗华服,享美酒佳肴……”
卢秀嘴角弯起,发出了一丝梦呓般的轻笑。
卫挚道:“你好好回答我的话,我带你出去……我问你,除了这地宫里的财宝,更多的,你还藏在了哪里?”
卢秀歪了歪头,似真的在仔细回忆。卫挚轻声提醒:“你应该有很多金银、玉石、字画、锦帛、丹药……它们现在哪里?”
“没了……”卢秀忽然开口,“都没了……陆清安……”他似乎然想起什么,一把抓住卫挚的手,急切道:“你找陆清安,朕的身家都托付给了他!”继而又咬牙切齿道,“可他给了魏荣!你们去找魏荣!他骗了朕!他不止一次骗朕!”
卫挚心头一凛,与陈翎对视一眼,又朝卢秀道:“魏荣骗了你?他如何骗你?”
“他答应放朕!”卢秀突然站起来大叫,“他是小人!梁贼!他骗朕!魏荣骗朕!陆清安……也骗朕!杀了……都杀了!”
卫挚被他的狂躁逼得后退,眼睁睁看着卢秀发泄完一通,才又缓缓消停下来,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口中喃喃不止:“没人听朕的……朕是亡国之君……都没了……”
卫挚见他安稳了些,再次试探道:“钱财没了,你还有无价之宝,你有南书,还记得吗,开物志,足以经国济世的珍宝。”
“南书……哈哈哈哈!”卢秀突然大笑起来,“假的!都是假的,就连南叙言都在骗朕!哈哈哈哈……”
他疯狂大笑,笑着笑着又哭,垂着脑袋一抽一抽,亦不知是疯是醒,语无伦次道,“都骗朕,他们都骗朕,朕是这般好骗的么……死了好,都烧死才好……大逆不道……欺辱君父……诛全族……”
卫挚静静看着他发疯,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诛全族”这几个字,指甲无意识地扣划着墙壁,眼中有过极其清醒又怨毒的神色,这让他觉着,卢秀的疯癫之下或还有一丝残存的理智。
卫挚转身看向门口阴影中的人,复又倾身凑到卢秀跟前,用几乎耳语般的声音道:“那你可还记得……萧承翊?”
身在门口的萧翀,虽听不到卫挚的问话,但卢秀几次崩溃般的大吼大叫,他却听得清晰。他眸色沉得可怕,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浮起。
待到暗室里再次传出卢秀的大叫:“不关朕的事!朕没想害他!萧翀……朕错了……呜呜呜……”
萧翀胸口剧烈起伏,攥紧的拳头猛地一松,似下了某种决心,朝着顶上幽暗处微微抬手,食指中指并拢,迅疾向前一点又曲指回勾,那是军中的“潜入”指令。之后稍稍一顿,似是做最后确认,随即手掌立起,又重又狠地虚空一划——是个干净利落的杀人动作。
作者有话说:
推推情节。萧翀的深情与算计是一体两面,他是危险权力和炽热欲望本身,他淹城、清理门户、与天使交锋、对决王岱山,是他智商、魄力和生存哲学的主场,缺了这些他的深情立不住,毕竟只看帅哥耍流氓也没意思不是~下一章撕破脸
第48章
审问到最后, 不知是卢秀已然耗尽心力,还是陷入更深的混乱,他似乎已经没法听进去或者理解卫挚的问话, 他目光死呆呆看着脚下锁链,任凭卫挚再讲什么都毫无反应。
卫挚不甘又挫败地盯着卢秀, 对这样一个“死物”, 不知还要再施何种手段。
突然间, 卢秀站起身来, 拖着沉重的脚镣,哗啦哗啦开始挪动,摇摇晃晃, 歪歪斜斜, 竟是朝着那座高大金佛而去, 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而沉缓。他蓬头垢面,嘴唇开开合合, 却听不到声音, 视线从卫挚和陈翎面上扫过时,两人觉他好像压根没看见自己。
终于走到了那座金佛脚下,卢秀缓缓抬头,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他半张脸,他仰着头, 从发缝里与低垂的佛眼对望。继而便见他肩膀微微发抖, 竟咯咯笑出声来。
卫挚与陈翎对视一眼,只听“咚”一声闷响,卢秀突然跪了下去,膝盖重重砸在地砖上,竟似不觉得疼。再之后, 卢秀缓缓俯首在地,朝着佛身长跪不起。
从暗室朝外走,卫挚心头阴云密布。关于私财、南书和萧承翊的旧案,卢秀给他的回应乱七八糟,让他隐隐觉得哪里有问题,可一时又抓不到头绪。
但有个认知是清晰的,卢秀害怕萧翀。这怕里,不仅是作为困兽对猎手的畏惧,似还带着对那桩旧案的愧惧。而这个旧案的内幕,卫挚不确认萧翀是否审了出来、又审出来多少?
卫挚觉得以萧翀对父亲的执念,倘若有确凿证据指向卢秀构陷萧承翊,这位落魄帝王必不会活到今日——即使他以无价资财求活命,萧翀也定不会留他。可另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却警醒着他,倘若萧翀什么都晓得,还能如此淡定,此子心机简直骇人至极。
他思虑沉沉步出石门,眉宇间凝着对未达预期的愤懑和对萧翀的莫名忌惮,直到瞧见门外肃立的阴鸷将军,沉晦的面色才被强行收敛,又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萧翀迎上几步道:“侯爷,可还顺利?”
卫挚看了萧翀几眼,意味不明道:“他能讲的,想必你都已审过了吧?”
“侯爷指什么?”萧翀反问。
卫挚不语,只一双锐目凝在萧翀脸上。
萧翀坦然迎上卫挚审视的目光:“翀奉命督军西渚,只为两件事。一为攻克顽敌,安抚降地,二为取得南书,完璧归梁。”
他面不改色,“前者,翀从卢秀处取地宫资财,上报朝廷用于安民,更多资财线索因卢秀疯癫而断。而后者,南府焚书,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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