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铁衣披雪》120-130(第8/16页)
声厉喝,接着便是另一人反对的声音。
“拆得便得重建,重建便得花钱。这也拆,那也拆,你上哪儿弄那么多钱财?”
“钱财又不用你来出,你管我上哪里弄?”
“可是眼下战事频繁,处处都是要花钱的地方,你有那能力,先捐做军费,怀风与殿下感念你三辈子!”
“拆!”那人根本不理会,吩咐完,又骂道,“是哪个畜生,把我种的松树砍了?!”
岑雪、危怀风面面相觑,往前走两步,隔着走廊里的方窗一看,果然是木莎与樊云兴。
“那是以前的主院吗?”岑雪看着木莎所在的位置,眼下所见,是一栋纱幔飘拂的阁楼,底下假山层叠,连着一座可观阁内风光的六角亭。
“嗯,叫颂园。”危怀风开口,语气比预想里平静,“以前那儿有一棵松柏,在我出生那年,她亲手栽下的。松柏旁是她的花厅,里面养着木芙蓉、芍药、牡丹、山茶、官样黄以及茉莉。每天早上,我爹会在花厅外练剑,她在花厅里浇花。”
“那你呢?”
“闲不住,满府乱跑。”危怀风说起往事,唇梢微提,目光往另一侧方窗转,认出一块熟悉的地方,指给岑雪,“那边是我五岁以后的住处,原本有一座阁楼,叫‘映雪阁’。”
“映雪?”
“嗯,囊萤映雪。”危怀风解释道,“我爹希望我像孙康一样刻苦读书。”
孙康是晋朝人,家贫,没钱买油灯,夜晚看不成书。一天夜半,他忽然醒来,看见窗外积雪反光,便不顾严寒,借着雪光在屋外苦读,传为佳话。
岑雪促狭道:“我以前有听人说,取名有时候会适得其反。被唤做‘静’的人,往往活泼好动;名为‘淑’的,则泼辣直爽;至于叫什么‘忠义’、‘守仁’的,也不乏奸猾冷酷之辈。”
换而言,危廷为他的住处取名“映雪”,则是反证他的不刻苦用功了。
“我在你心里就那么混?”危怀风忍无可忍,揉她脑袋。
岑雪躲开,笑道:“逗你的。”
危怀风仍在磨牙。
岑雪笑完,岔开话题:“你五岁起便一个人住,不害怕吗?”
“怕啊。所以天天盼着她能再给我生个弟弟妹妹,要不然,我进京见着你,也不至于那么稀罕。”危怀风明显是在报复。
岑雪心想可真是有仇必报的人,哼道:“那我可真要谢一谢夫人了,不然怀风哥哥弟妹众多,八成就瞧不上我了。”
危怀风眼皮一耷,看见她嘴角撇着,不知是真生气、假生气。岑雪忽然靠过来,主动挽起他手臂,眼眸一抬,与他含笑相视。
“哧。”危怀风忍俊不禁,捏她脸蛋。
两人依偎走着,绕完曲折的回廊,这才走到那座阁楼前。木莎、樊云兴仍在争执,一个硬要拆,一个非要拦,一群扈从屏气噤声地躲在旁侧,头都不敢抬。
“二叔以前也是这样跟夫人相处的吗?”岑雪看着嘴皮翻飞的樊云兴,讶异道。
“嗯,”危怀风点头,“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我爹为耳根清净,一般不让他俩见面。”
这话太言浅意深,岑雪一时不知该从哪里深究起,便欲问一问危廷是否知晓樊云兴爱慕木莎,前头传来一声呼喝:“怀风!你来,你来评评理!这是你危家的地盘,拆是不拆,你也有说话的份儿!”
危怀风看樊云兴一眼,见他已吵得吹胡子瞪眼睛,又看木莎,人环胸站着,头颅微扬,看似四平八稳,眼刀却锋利得快能杀人。
“重建老宅是大事,长辈做主便好,我没有什么意见。”危怀风原地站着,决定不参与这场争辩。
樊云兴皱眉,木莎忽然唤道:“小雪团。”
岑雪一愣,行礼:“夫人。”
木莎微笑:“你来说。”
众人皆是怔住,纷纷看向岑雪。木莎道:“你们成亲在即,这儿是他的地盘,也是你的地盘。既然他不拿主意,那便由你来替他决断。”说着,往前走,抬手指过周遭的各类建筑,“这些房屋,乃是崔越之霸占危家老宅以后建来寻欢作乐、花天酒地的风月场所,依你看,该不该拆?”
“该。”岑雪毫不犹疑,重重道,“必须拆!”
众人惊怔,木莎眼神一亮。
“危家世代忠良,在西陵城里修建祖宅,乃是为大邺守护一方百姓,保家卫国。崔越之公报私仇,将府邸弄成这副模样,无异于对危家祖辈的亵渎、羞辱。无论如何,这些建筑都必须拆除,一样不留!”
“可是……”
“不过……”樊云兴的驳斥被岑雪打断,她微笑着,顾盼生辉,“怀风哥哥与夫人起事,是为襄助九殿下平定风波,成就大业。既然是为九殿下筹谋,他日功成,定然少不了赏赐,别说是重建一座府邸,就算是另外开府也不过分。如今战事频发,各地财政都捉襟见肘,重修府邸虽然不算多大的工程,但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倘若这时动工,花费都要算在自己头上,倒不是说承担不起,只是担下来后,岂不是便宜了九殿下?夫人贵为一国之主,不光有财力,更有眼力,想必不会做亏本买卖的。”
众人听罢,忍不住想要抚掌,木莎脸上表情很是丰富,眼神几度变换后,笑起来:“不错,我正是此意。”
樊云兴横眉,仿佛下一刻便要冒出一句“你正是此意个屁”!
“西园没有被动过,仍是老样子,你若不喜欢这些建筑,我叫人把西园收拾出来,你先凑合着住几日。”危怀风开口,语气温和。
木莎心里那点不忿彻底消散,点头应下,忽然又道:“西园地方大,空房多的是,你们也先搬进来吧。”
相认(二)
这一问, 两人皆是愣住了。
回来的这两个多月,危怀风、岑雪始终住在一起,最开始是一个院落, 后来是一座官署, 虽然隔得稍远了些, 但独处起来毕竟方便。
要是搬来与木莎一块住, 他做什么都在那一双眼皮底下, 与岑雪温存起来, 岂不方便?
“不必麻烦, 官署离军所更近,我在那边方便些。”危怀风想也不想,一口回绝。
“哦,”木莎端详着他, 也不强求,看向岑雪,“那小雪团先搬进来, 陪我住两日,叙一叙旧吧?”
岑雪不及回答,胳膊倏地被人从后方偷偷捏住, 她挤出一笑,看看危怀风, 再看木莎,莞尔:“好。”
危怀风:“……”
※
“故意的?”
离开老宅后,危怀风耿耿于怀,一脸不痛快。
岑雪大概能猜出他是在气什么, 道:“夫人以前待我很好,她想与我叙旧, 我总不能不答应。”
危怀风哼一声:“想叙旧,白天来小坐一会儿便是,何必非要住在一起?”
“反正也就是这两日,等城里的军务安排妥当,我们便要赶往郢州,先陪她住一住又何妨?”岑雪眨眼,秋波流转,一派天真。
危怀风也不知她是真傻还是装傻,喉头滚动,撇开眼,暂且作罢。
下马车后,两人进入官署,危怀风跟着岑雪走进客院,看她吩咐春草、夏花等人收拾行李,要走时,他腿一伸,把人堵在房门前。
岑雪抬头,看见他逆在暮光里的眉眼,含着情愫。她轻声道:“做什么?”
危怀风不应,往前一步,反手关上房门,低头吻住她嘴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大米文学 damiwx.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