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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向导他一视同仁》1、发配北境(第2/3页)
从前那个身居高位的首席向导了,寄人篱下应当认得清形势。
这样刻薄的一番话听完,沈朔的表情却平静得好像刚才哨兵的话不是在骂他本人一样,毕竟这三个月再难听的话他都听过了,早就对此免疫了。
他摇了摇头说:“我不是嫌弃条件差,我只是想请你帮我打一盆水,我想打扫一下。”
沈朔这样温和的态度反倒让哨兵无法再用话刺下去了,他瞪了沈朔一眼,往外走去,嘴里嘀嘀咕咕着什么“居然还有洁癖”之类的话。正当沈朔以为他一去不复返时,几分钟后他又折返回来。
他把水盆往桌上哐当一放,把抹布往沈朔怀里一扔,没好气地说:“盥洗室在走廊尽头,搞完了以后记得把东西还回去。”
沈朔礼貌地道了谢,那哨兵便快速离开了,看样子是完全不想跟他有任何多余的接触。
沈朔确实不嫌弃这里的条件,按照刚才严骋那架势看,他本来以为自己今晚要在操场露天睡了。
有寄身之地已经很不错了,但这个房间真的太脏了。沈朔本人又极爱干净,实在有点难以落脚。
现在哪怕被下放到哨兵营作义务疏导,在“逆来顺受”这方面,沈朔显然没有罪人应有的“自觉”。
好不容易整理完,沈朔在桌边坐下。
精神体察觉到主人终于不再忙碌,便离开了精神图景,浮现出一丝轮廓。
它是一只雪鸮,通体毛茸茸的像个圆球,但因为抑制环的限制,显出来的形状只有巴掌那么点大,还是半透明的。
它缩着翅膀,窝在沈朔胸口的位置,闷闷地叫了一声,诉说着对抑制环带来的窒息感的不安。
沈朔低声说:“雪球,忍一忍。”
他轻轻地抚了抚雪球的头。
虽然没有被摸到的实感,但雪球还是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起来,它拱了拱沈朔的手,又叫了一声,这次的声音是软绵绵的,宽慰着主人不要忧思过重。
沈朔弯了弯眼睛,亲昵道:“谢谢啦。”
雪球不能出来太久,几分钟后,又隐入精神图景之中。
逼仄的室内又只剩下沈朔一人,他有些茫然地坐着,脑袋里的思绪乱糟糟的,怎么都理不清。
要不是肚子突然叫了一声,他怕是能对着泛黄的墙壁枯坐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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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在哨塔东翼,很大,能容纳三百人同时进餐。
沈朔到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坐了七七八八。
他端着空餐盘走到打饭窗口前,前面排了大概十几个哨兵,沈朔站到了队尾,安安静静地等着。
排到一半的时候,他的前面忽然挤进来几个哨兵,几个青年说说笑笑,像是根本没看到沈朔这个人。
沈朔叹了口气,没说话,继续排队。
几分钟后又来了几个哨兵,径直插到了他的前面。这几人窃窃私语着,还时不时瞟一眼沈朔,像是等着他上前发难。
但沈朔排了十几分钟的队,一直是吊车尾,已然心无波澜,对他们挑衅的眼神完全视而不见。
他终于挪到窗口前面时,打饭的阿姨告诉他肉已经没了,只剩下米饭和一点蔬菜了。
沈朔不挑,总比饿死强。
他端着餐盘找位置,不管走到哪里都能收获一道道不善的注视。沈朔知道坐着人的餐桌必然是容不下他的,所以索性他跨越大半个食堂,走向了角落的一张空桌子。
菜已经有些冷了,味道也说不上好,果腹而已。
沈朔机械地嚼着,哪怕他坐到角落,依然能够感受到数道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如芒在背。
他吃得更快了一点,想要快速结束这场无声的凌迟。
突然,“刺啦”一声,有人拉开了他面前的椅子,重重地把餐盘砸在桌面上。
沈朔抬头看,只见一个魁梧的哨兵正站在他面前,男人肩背格外开阔,军服被一身饱满的肌肉撑得都有些紧绷,皮肤是长期风吹日晒形成的小麦色,一看便知此人久经沙场,是个实战经验丰富的a级哨兵。
此时,他正死死地盯着沈朔,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怨恨,整张脸上都写满了四个大字——来者不善。
沈朔在脑海中搜寻了一圈,确认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那么只剩下了一个可能——他是逝去哨兵的亲人或者好友。
果然,男人一坐下,就对沈朔发了难:“你一个罪人也配安安心心吃饭?因为你的失误,有那么多条性命白白葬送在了战场上。沈朔,你夜里真的睡得着觉吗?!”
仔细看去,这个男人和沈朔记忆力的一个哨兵长相有些相近。他清晰记得那个人最后的模样,浑身浴血,独臂紧攥闪光弹,义无反顾地向汹涌的虫群发起冲锋,最后与敌人同归于尽。
彼时沈朔仅用几缕精神丝链接着对方,都能感受到爆炸时的剧痛,可想而知哨兵本人死前怕是更要痛千倍万倍。
那个哨兵的名字是——
“季嵘,”季峥望着沈朔,一字一句说道,“他是我弟弟,他死的时候只有22岁。”
他双目赤红,强行克制着自己把沈朔撕碎的冲动,拳头死死地攥着筷子,几乎要将它摁裂。
失去亲人的悲痛,面对仇人的怨恨,受限于军令不能对沈朔做什么的无奈,多重情绪压在季峥身上,几乎让他说不出完整的话,他尝试着开口几次,喉口的哽咽又让他把话咽了下去。
他当然很想大哭大叫,但是至少不应该在仇人面前失态。
季峥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堪堪平静下来。
然后他质问沉默的沈朔:“你说话啊,难道你就没有想说的吗?”
沈朔有很多话想说,比如当时的情报明明显示前方要塞中的虫族只有少量个体,所以他才放心让小队向前推进,可实际情况是大规模虫族集群正在快速合围,再比如他想要补救,可是越靠近中心战场信号越差,导致哨兵们失去了宝贵的撤退时间。
但是这些话他都没法说出口。
不光所有人认定他有罪,就连沈朔自己都认为自己是罪无可赦的罪人。
他是首席向导,理应在面对突变的局面时做出最正确的决定,可是这一次,他输得彻彻底底,代价是那三十二条人命。
到最后沈朔只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样苍白的道歉惹得季峥瞬间暴起,他一拍桌子站起身,几乎目眦欲裂。
“说对不起有用吗?能换回我弟弟的生命吗?!沈朔,你真是个高高在上、草菅人命的混蛋!”
他看着沈朔盘中还没怎么动的饭菜,像是忽然找到了撒气的出口,猛地抬手一挥。
餐盘摔落在地上,四分五裂,饭菜溅在地板上,有几滴菜汤还溅上了沈朔裤脚。
“别吃了!这样的饭菜你看不上眼,可是我弟弟却再也吃不到了!”
情绪失控的季峥被几个朋友架走时,还奋力挣扎着回头放了狠话。
“沈朔,只要我在营里一天,就绝不会让你有一天好日子过!”
食堂里鸦雀无声,沈朔慢慢蹲下身,把散落在地上的餐盘碎片一片片捡起来,没人看得清他脸上的表情,只看得见他的手在抖。
一片碎瓷片蹭过他的指腹,瞬间割出一团殷红,可沈朔的动作没停,继续。
没人注意到,食堂二楼的栏杆处,严骋靠在阴影里,把这一切从头看到了尾。
他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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