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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丹青引》70-80(第6/15页)
角微微牵出了一丝笑,“桑椹子我尚未尝过,拿出去同宋妈妈和钱婆婆一起吃吧。”
魏子然小心察看她神色,发现她眼中已有了笑意柔光,心口顿时一松,依旧忐忑不安地问了一句:“我口无遮拦拿那些污言秽语脏了你的耳,你生我气么?”
南屏笑着摇头,向他走近几步,却慌得他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神色哀戚也庄重:“离你太近,我怕自己会情不自禁亲近你,惹你不喜。只是,方才我所求的春水之事,还请你能应允我。”
南屏见他突然变得如此守礼,心中唏嘘感叹,又有些愧疚难安,幽幽道:“我不想你为他脏了自己的手,也坏了你清誉。”
魏子然道:“我并无什么清誉,反倒留下了几分污名,你若仔细打听,应听说过。”
南屏缓缓道:“我都知道的。你将满十岁便狎妓同游,十四五岁更因调戏寡妇被人家阿公追得满街跑。”
“你原来都知道……”魏子然一方面为她留意着自己的事而暗自欣喜,一方面又怕她因此而疑心他对她的一片痴心,“虽说这些传言有真有假,但我这心从未负过你!”
南屏只是静静看看他,并不言语。
他以为她不信,又补充了一句:“身心俱在你这里,未曾在外乱来。”
“你不用向我解释这么多,”南屏苦涩笑道,“我从来信你。只是,你越是这样好,我越发觉得自己当不起你这样的情意。”
“你自然当得起!”魏子然向前两步,又缓缓退了回去,柔声问,“屏儿,你信命中注定么?”
他并不等她回答,又柔柔笑开了,目光如浸了水一般看着她,缓缓说:“自周岁宴上我抓住你后,一晃眼,我们就已长到了这样的年纪,时光真如白驹过隙一般飞快,我甚至已记不清那年生辰宴上为何要抓着你不放了。这十五年里,我与你拢共没见上几面,在今年之前甚至连话也没说过几句,但我心里始终不能将你忘怀。你若要问我为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
“净慈寺里,是自周岁宴后,我头一回那样近地看到你,比在别家宴席上寥寥两次的远远相遇要令人欣喜得多。可我当时太胆怯懦弱,不敢同你说一句话,好在你愿意同我书信往来,即使每回的回信不过寥寥几字,也从不署名,我也如获至宝。你可能不信,你在净慈寺里给我的那些信,我还留着。”
听及,南屏不由露出了几分羞惭之色,垂了眼帘,低声说:“你的那些信……已被烧了。”
“我知道,”魏子然道,“倒是我要向你赔罪。若非那些信,你不会被打,也不会被送到桃花巷那间破败荒僻的宅院里。宋妈妈说,那夜荒宅走水,是因我在你娘面前提到了在净慈寺与桃花巷遇到你的事,你娘怕我因你坏了与你大姊姊的姻缘,这才故意找人烧了你睡觉的那间屋子……
“南屏,我无意让你遭遇这些,但终究因自己的一厢情愿害了你,我甘愿用余生以赎前愆,还请你能信我的这份真心。过去的事,你不用自己一个人扛着。如今,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这些剖白内心的轻声软话,如春日里的细雨微风缓缓洒落在南屏心间,过往岁月的那些不堪与屈辱,似被一点点洗净。
其实,她能苟活至今,何尝不是靠着他曾给予自己的那一点微光?
而她心底那点未曾抛舍的温柔信任,也因他留到了至今。
温热的泪水湿了她干涩发红的眼角,只听她用极轻极细的声音说道:“你若果能始终不嫌弃我这样卑陋污浊的身躯,我也愿将整颗心都剖出来给你。”
作者有话说:
注释①:荞麦,原产于中亚,古代中国就已经开始种植,日本荞麦面其实是从中国传过去的。关于荞麦的种植可见北魏·贾思勰的《齐民要术·杂说》。如下:
“凡荞麦,五月耕;经二十五日(明抄、湖湘本作「三十五日」,兹据金抄与《辑要》引均作「二十五日」),草烂得转;并种,耕三遍。立秋前后,皆十日内种之。假如耕地三遍,即三重着子。下两重子黑,上头一重子白,皆是白汁,满似如浓,即须收刈之。但对梢相答铺之,其白者日渐尽变为黑,如此乃为得所。若待上头总黑,半已下黑子,尽总落矣。”
双重人格的女主性格非同常人,她的感情戏好难写啊~~~
第75章
【天启元年夏·罗宅】
午后,阵雨忽至,倾盆大雨下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方才渐渐转小。南春阳恐怕天那边的浓浓黑云会随风飘过来,阻碍了回程,便与魏子然商议着早些回钱塘。
南屏将两人送至渡口,魏子然想着这一别又不知何时能相见,趁南春阳与路过的船家问价之际,便悄悄靠近南屏,取了头上的墨玉祥云发簪递至她眼前,低声说:“算起来,你已及笄,我本应送你一份及笄礼。因这回来得匆忙,身上也没带什么东西,只有我自己常戴的这支簪子,望你不要嫌弃。待他日你生辰时,我补你一份女孩家的礼。这个……你收着,我们不能相见时,就当是我陪着你。”
南屏抬眼瞅他一眼,默默收下了这支簪子,再去看他时,不觉被他眼中的柔光攫住了心神。
眼前的人,不再是昔日的总角少年,已然长成了一个姿容清俊、仪态翩翩的年轻男子。
他长衫似雪,墨发如玉,眼似春水比春水温柔多情,眉如新月较新月清新雅致,面似桃花,鼻如悬胆,口若含珠,一身风流雅致之气,摄人心魂。
南屏从未这样仔细认真地看过他,今日这一看,直看得她色授魂与,心愉于侧。
而魏子然却从未见到她这样的目光神情,一时被她看得心旌摇曳,见她翠眉蹙颦,粉靥展笑,也只管看着她发起呆来。
南春阳与船家商议好了价钱,正要招呼魏子然上船时,见这两人一般无二的痴呆模样,不知何故,上前催了一声:“得走了。”
两人俱是一惊,慌乱避开目光,各自向旁退了几步。魏子然更是脸如火烧,讷讷应了一声:“好。”
他又望了一眼南屏,抓住她回望过来的余光,轻轻说了一句:“我们走了,你在这里照顾好自己。”
南屏轻轻应了一声,双手却紧紧攥着那支冰凉似水的墨玉簪子,看了看他,又看向南春阳,低声叮嘱道:“酒楼那头,请你帮我告个假。宋妈妈……没多少日子了,我想在这里陪她走完这一程。”
“好……”南春阳点头应下,又犹豫不安地问了一句,“屏儿,你真不打算回家里了?”
南屏目光一沉,脸上又是一副冰冷得不近人情的神态:“此事无需再提。你若有心帮我,就当‘南屏’死了,只当我是你南家酒楼那个烧火做饭的膳丫头。如此,我尚能当你是我哥哥。”
话已如此,南春阳也不敢逼她,只得怏怏不乐地同魏子然登船离了杨家渡。
黑幕落下,船只方才在运河码头靠岸。魏子然与南春阳分手告别后,进了武林门,便匆匆赶往桃花巷罗宅。
罗宅前停了一乘车,马桩上拴了两匹马,魏子然心知这儿来了客人,也不从大门而入,走偏门沿着院中的僻静青石小路回了罗衡院中的小阁楼。
楼上,林家的那对兄妹及他家里的婷姐儿、焘哥儿与小先生皆在,只是不见罗衡与文卿,想是在前头会客。
这一群人正与这院中的侍女围在一处斗叶子戏,连平日里严肃正经的魏子焘与尚攸也玩得不亦乐乎,没有人留意到他已上了楼。还是并未参与游戏、只在一旁帮着林瑶华出谋划策的魏书婷当先看见了他,喜道:“大哥哥你回来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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