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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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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

    潘氏笑道:“先生言重了。郎家与我潘家世代做茶,此处就是喝茶的地方,怎么会不允许客人在此喝茶呢?只是这后宅内院向来是老祖母在掌管,如今她老人家重病在床,我又是将将接手的,这院中的那些丫头小子们就不老实了,趁机勾搭成奸,坏了我家门风。所以啊,我就新定了条家规:孤男寡女不可共处一室,不可同席而坐。二位虽是客人,但客随主便,您二位还请看在我家夫君的面子上,莫让我在一众下人面前失了威信,成么?”

    李屏山分明听出这番话是在讽刺自己行为不检点,面上却依旧笑意盈盈的,挑眉笑问:“都说你们郎家皆是通情达理之人,怎么我与我未来的夫君在此饮茶赏日,也要被诬蔑成是偷奸呢?这就是你们郎家的待客之道?”

    乍然从她嘴里听到“未来夫君”的话,魏子然只觉一股热血涌上脑门,刷地一下红透了双颊耳根,连目光也似罩了一层纱,朦朦胧胧,躲躲闪闪,竟不敢再直视她那对坦荡明亮的双眼。

    潘氏自然也被她的话语震惊得久久无言,将信将疑间,心口似松了一大口气:“你们真是订了亲的?”

    李屏山道:“还未正式下定,但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潘氏望向沉默不语的魏子然,见他自始至终也不曾否认,倒也信了,却又望着李屏山冷笑道:“但愿你能一心一意对人家。”

    李屏山道:“李某从不会三心二意。”

    “如此甚好。”

    潘氏离去后,李屏山忙向魏子然撇清道:“方才是权宜之计,你莫当真。你是与南屏结亲,不与我相干的!”

    “我知道。不过,我尚有疑虑……”魏子然平复着心情,低声问,“你与屏儿既是同生共体的,你们……不,是你,你是如何打算的?会……会另择夫婿么?”

    李屏山睨他一眼,似能一眼看到他心里去,冷嘲道:“你怕我借着与她同一副躯壳皮囊在外头勾三搭四么?成了亲,你与她自自在在过你们的日子,我不会出来干涉你们。但,清风园的事,我需要出面处理,此事,你与你家人也甭想干涉我!还有,”她饮一口茶,微顿之后,又道,“你若是胆敢在外头乱来,我不会顾及你与你家人颜面的!眠花宿柳,我比你更谙此道,你风流快活之前,最好想想后果!”

    魏子然是心性纯良之人,未经男女之事,与她谈论此事,本有些紧张忐忑,见她坦然大方、毫不避讳的态度,那缠绕在他心间的念头,将他缠得愈发紧了。

    “你放心,我若娶了南屏,誓不宿娼、不纳妾!”他认真道,“但你也得向我承诺,自此之后,不再去那些小倌馆,成么?”

    李屏山真觉他可怜又可笑,玩味地看着他,笑问:“魏子然,你既当我是个嫖客,就不怕日后与我朝夕相处,我会背着南屏,扒光你衣裳?”

    她倾身凝视着他精致秀美的眉眼,一手轻抬起他的下巴,目含春情,语带春露,满面春风地笑着:“你可知,你这张脸,比我见过的那些小倌伶人的脸,更耐看、更勾人?”

    这样明目张胆的戏弄调戏,让魏子然难堪异常,正色道:“你何必这般羞辱作践我?你这身躯不是你一人的,你不能任意妄为。”

    李屏山却道:“既然不是我一人的,自然也不是南屏一人的,我的私人之事,你又何必多管多问?”

    魏子然顿时被她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而李屏山见他经不起逗弄,遂有些心灰意懒,收了玩笑的心思,坐正身姿,沉声道:“你放心,我行事有分寸,不会给你添丑蒙羞。”

    作者有话说:

    注:天启四年二月二月十日申时四刻,南直隶的应天、苏州、松江、凤阳、泗州、淮安、扬州、滁州等六府二州俱地震,扬州府尤甚。上元、江宁、六合、吴县、江阴、丹阳、金坛、丹徒、溧阳及江西,同日皆震。

    (此次地震破坏性蛮大的,牵扯到文中的人和事,后文会说的,反正文卿他娃的满月酒是摆不了了。)

    第162章

    【天启四年春·杭州前卫】

    前去扬州,说服父亲容易,难的是说服母亲。毕竟儿行千里母担忧,何况魏子然要去的地方是将将经过大灾的扬州,恁他好说歹说,杨连枝始终不肯松口。

    因知晓他是陪同李屏山前往扬州寻找友人,她更是对这个许是南屏的未来儿媳有了些许怨言,只觉这女子一言一行太过出格,将她家好好一个哥儿迷得神魂颠倒不说,竟还几次三番引诱他行些荒唐离谱事。

    魏显昭倒没有杨连枝这样那样的担忧,反倒觉着魏子然这般大了,该出门走一走了。扬州之行,虽说会有不测之事发生,只要他多遣些人跟随,托当地友人官府多多关照一二,倒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因此,他也不等杨连枝点头同意,已先替魏子然备好了船只马匹,又催乡下的魏琮从庄子里挑了十来个身强力壮的汉子跟随。

    随后,他又从城中各大铺子里挑了些精明能干的伙计,三两日便组了一只船队,紧追着魏子然一行人的船只,要往扬州贩货买卖。

    为他自作主张将魏子然送离了临安,杨连枝这两日见了他都是满肚子的气,得知他的船只已离了苕溪,却又难免悬望挂念,日日在家烧香拜佛,祈求父子二人此行平安。

    行船走运河前去扬州需三两日,她默默算着父子二人抵达扬州的日子,日日盼着能有信送回来。等了盼了将近十来日,才有从扬州送回来的报平安的信。

    信是魏子然送来的,里头说在扬州遇上了他幼时的开蒙恩师宣先生。先生不幸在那场地动里受了伤,他须在那儿盘桓些时日,会迟些日子再返程。

    随信一道寄回来的,还有扬州当地的一些特色小吃糕点,说是给家中哥儿、姐儿留一些,其余的要她托人给仁寿坊的宣家送去。

    杨连枝收了信,连忙往宣家送了拜帖。

    次日午后,她打点好要送的礼,便乘车往仁寿坊去了。她的车马将将驶离家门,尚攸便策马疾驰到了门下。

    薛鼎见他来,忙将人迎进门房奉茶,寒暄的话尚未出口,尚攸便急急地道:“薛管事不必费心招待,老爷在家么?”

    薛鼎道:“老爷与大哥儿都往扬州去了,夫人也将将出门拜访友人去了。小先生这般急赶着来此,是为何事?”

    “昨夜,杭州城中火起,守城的九营兵卒却趁机作乱,万余人进城烧杀抢掠,拆毁了钱塘门外的更楼,连锦衣卫在城中的督办司分署衙门也未能幸免。焘哥儿在这场兵乱里受了伤,现今在我家中躺着,托拙荆与友人看顾着!”尚攸焦急道,“然,现今城中兵乱未息,全城戒严,我们不敢出门替他延医,我也是趁乱出城来报信的!府上能否想法子给他送些药进城?”

    薛鼎一听此言,已是无暇思考太多,直接将人带去见了薛氏,将魏子焘因兵乱受伤的事又对薛氏说了一遍。

    薛氏听后,登时吓得手脚冰凉,却仍旧从容镇定地向尚攸细细问了问魏子焘的伤情,得知并无性命之忧,方始松了一口气。

    然,眼下两位当家的皆不在,她纵使有主意,也不敢擅自做主,只得遣身边人先往仁寿坊去知会杨连枝,又在院中简单安排了些饭食汤水给尚攸吃。

    杨连枝得了消息,连忙辞了宣家主母,急急赶回了家中。

    薛氏早已打点好了行装,见了杨连枝,便将前项事由一一与她细说。说到最后,一直平静从容的面容上,终是落下了两滴清泪,微微哽咽着说:“小先生说他是为避火逃到了街上,身上本被烧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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