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米文学 > 古代言情 > 丹青引

160-170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丹青引》160-170(第6/15页)

   “那便说定了!我两日后再来问信!”他因心牵李屏山,也不欲在此多耽搁,“晚辈尚有事在身,便先行告辞了。”又叮嘱道,“先生常会腿疼,夜里须家人多看顾些。”

    柳氏颔首,领着小儿亲自将他一行人送出院门,看着人走远方才转了回来。

    这家姐儿因家中来了男子便一直躲在自己闺阁里,窥见那几人离开后,便守在了宣韦德床头。看着曾经能顶起一片天的父亲毫无生气的伤残模样,她心中悲痛难耐,泪水滚滚如珠玉,滑过她那张年轻秀美的脸上,徒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柔美之态。

    宣韦德的意识是模糊的,隐约听见耳边有低泣声,费力张开眼,瞅了半晌,方才瞅清床头坐着的是自己掌心里的女儿。

    他有许多话要对这姐儿说,正欲出声,柳氏又带着儿子悲悲戚戚地近了他的床前,两人眼眶皆被揉得红红的,显然是将将哭过的。

    “你们哭什么呢?”他努力扯出一抹笑,想要坐起身,忙让女儿搭把手,“还不到哭的时候,我有些话要说,你们都过来坐下听我说。”

    待宣微在他身后垫了软枕,扶着他坐靠在床头,他方才忍着腿上一阵阵钻心的疼痛,看着柳氏低声说:“那魏家哥儿应与你说了要如何救我这条命,但我如今已是个半残之躯,救回来又能如何呢?我们家不比那些殷实之家,养不起我这个废人,便是延医治伤的银钱也是凑不出来的。家里攒下的那些钱不能动,那是姊姊的嫁妆钱和弟弟日后进学读书的钱!你们听我一言,不如就此让我去了,也能让我少受了苦。”

    听他这番言语,柳氏与一对儿女早已泣不成声,纷纷摇头说不。宣明更是趴在床头,拉住父亲那双掌心里满是厚茧的手,抽泣着说:“爹怎么会是废人呢?爹没了腿,还有手,还能教人写字读书……爹不能扔下我们……不能……爹还要教我读书写字……”

    “弟弟说得对,”宣微拭泪道,“您还有手,不是废人!娘与我也都是有手有脚的人,能在外揽些活计,我们手脚勤快些,多揽些活,总能凑够银钱替您治伤的。”

    宣韦德摇头,还欲继续出言说服妻子儿女,柳氏忽道:“你真是好狠的心啊,真就忍心抛下我们娘仨么?你若是不在了,我们孤儿寡母若是受人欺负了,谁又能替我们做主呢?眼下魏家既然还念着往昔的一点旧情,愿意救治你,你何以一心求死?

    “你尚在扬州坐馆时,魏家那主母来过家里,言语之间似有替她家那哥儿求娶我们姐儿的意思。因当时魏家主母未将这意思挑明,我不好腆着脸去问,现今那哥儿既然还未定亲,我再去试探试探口风。若魏家果真有意,他家那聘礼定不会寒碜,足够医你这身伤了。”

    “你如何能说出这般没见识的话来?你你你这是……”宣韦德气得脸色青白,一把打开柳氏伸过来的手,痛心疾首地看着她,有气无力地道,“你这是在卖女救父!若是如此,我倒真情愿一死了之!”

    他喝下宣微递到嘴边的凉熟水,缓了声气,继续说:“即便是真要与魏家结亲,也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与他家提及此事。我家虽贫,但志不可穷,不能指望一辈子靠别家来救济。何况,我家姐儿养在闺中,胸中学识、手上女红不比那些大户人家里养出来的差,何必要自轻自贱去求这门亲事呢?他家若果真有意,早该来提亲了,不会等到今日的,你就莫在姐儿身上费这样的心思了。”

    丈夫鲜少动怒,柳氏知晓自己方才的话触了他的逆鳞,只好不再说起。

    夜里,服侍着丈夫睡下后,柳氏让宣明在床头先守着父亲,又将宣微单独叫到院中说话,眉间愁绪挥之不去,只能抓着女儿的手获取些许力量。

    “你爹平日里看着极好说话,其实是个油盐不进的固执性情。他现今因怕拖累我们娘仨,一心要抛下我们,你看有什么法子能让他回心转意?”

    宣微道:“当务之急,是要说服他截了坏掉的那双腿,先保住他的命。银钱的事,我们先瞒着他将为我攒下的嫁妆钱动一动,若不够,眼下也只能求助于魏家。他家肯千里迢迢将父亲送回来,我们找他们家借这笔钱,他家应不会拒绝的。”

    柳氏心底却总是惦记着她的亲事,轻声问她:“今日他家那哥儿来了家里,你应也窥见了,你觉着合你心意么?”

    宣微微微红了脸,笑着说:“娘让女儿如何说呢?儿女婚姻之事,但凭爹娘做主,合不合女儿心意,并不打紧。”

    柳氏欣慰于她的明理懂事,细声说:“不为你爹,只为你的亲事,我还是得舍下这张老脸为你探探他家的口风。娘今日见了那哥儿,他虽有些风尘仆仆的,但仪容举止皆是可圈可点的,与你也般配。”

    作者有话说:

    注释①:李时馨,字望文,明绥德州人。史料关于这个人的事迹很少,能知道的是,天启四年,杭州兵变造成了许多冤狱,他到任(具体哪一年不知,文中是私设的年月)后,只严惩了罪魁祸首,其余人都放了。

    另外,有文章里说他不附党(包括东林党和阉党),魏忠贤当权期间,他托病辞官,崇祯时复官坚辞不受,后病故。也有说他在朝为官时,写过谄媚魏忠贤的文章(这点,我会在文中提一提,也算是私设,因为资料实在太少啦/(ㄒoㄒ)/~~)。

    文案对号入座的这个女婿其实之前也露过脸,但这回是正式露脸,总是忍不住剧透,我要捂住自己的嘴(⊙x⊙;)

    第165章

    【天启四年夏·两地会】

    魏子然赶去清风园时,听园内人说李屏山回来便已歇下,得知她并无大碍也便放了心。

    回了家中,他自是先去净荷堂里见了杨连枝,与她细细说了在扬州的见闻与行事。因是去的灾后之地,昔日一座山明水秀之城,已然成了断壁残垣之所,眼见的是烟尘污血,耳闻的亦是哀叫悲号,实在无甚悦人耳目的见闻。

    杨连枝听了多时,听得热泪滚滚,已是不忍再听下去,只与他闲话家常。说话间,难免会提到杭州城中的那场兵乱及在兵乱中不幸受伤的魏子焘。杨连枝趁机嘱咐道:“你是做哥哥的,在家里歇过几日,好歹去书院看看他,莫不管不问的,冷了你们兄弟间亲亲爱爱的心。”

    魏子然颔首,又与她说了父亲想要为宣先生治疗腿伤的事。

    对此,杨连枝并无异议,只道:“这事依着你爹便是。两日后,他家若是定了主意,你再来与娘说说。”因见这哥儿面色憔悴、神情疲惫,遂道,“行船辛苦,你好好歇一歇,夜里在迎风阁内为你设了接风宴,那时,我们再好好说说话。”

    在等宣家消息的这两日,魏子然日日往清风园跑。他本是想找见机会与李屏山说说话,她却似有忙不完的事,总是抽不开身,他也只得包了个阁子,坐在那儿听戏,一听便是半日。

    两日之期的第二日午后,他如昨日一般在楼上阁子里听戏,清泉却忽寻了过来,言说宣家主母已来过家中,母亲现急着唤他回去。

    魏子然一心以为宣家主母是为宣先生的腿而来,也不及寻见李屏山与她知会一声,便搁下茶钱,随清泉急匆匆赶回了家里。

    行至净荷堂,柳氏已然离去,只有杨连枝坐于院中的那棵槐树下,独自一人饮茶观花。魏子然上前见过礼,坐下喝过一巡茶,杨连枝方笑着对他说:“急着叫你回来,不为别的事,是你师娘方才来家里,与我说了一件事。因此事事关你,又有些急,娘便唤你回来商议商议。”

    魏子然觉得蹊跷,心中生疑:“是何事?”

    杨连枝不知如何开口,斟酌了良久,方道:“娘且问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 大米文学 damiwx.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百度   搜狗搜索   必应搜索   神马搜索   360搜索

大米文学|完结小说阅读-目光到不了的地方,文字可以。读书是最低门槛的高贵,是恰到好处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