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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世子今天也在认错未婚夫》120-130(第8/15页)
是姜回庭说了些什么, 才让萧照今日如此……奇怪。
指尖无意识摩挲过云锦衣纹, 商矜再度默默在心底肯定了自己的用词,确实是“奇怪”, 萧照的态度除了“奇怪”也没什么更准确的描述了。
不该是这样的。
应该更以缓和的姿态在恰当的时机不动声色更进一步。
不该如此突然,不该如此直白。
捅破他们心照不宣的那张窗户纸。
可不得不承认, 这就是萧照能做出来的事情。
萧照凝视着商矜的眼,透过这双深沉冷静的眼似乎能看见凉薄灵魂的底色。
他也看见了一丝无措。
一种在商矜身上, 极为罕见的情绪。
萧照立在窗边,没有更进一步,如水月光落在他脸上, 神情明灭。广袖被冬夜寒风吹起一角, 一刹那间庭院内红梅簌簌落在月色里, 长风拂开红梅冷香,从他身侧掠过, 自桌案上卷起雪白书页。
雪白书页漫天飞舞,两人定定地立在原地,终于,在那书页将飞出窗的瞬间, 萧照终于大发慈悲挪开了紧紧盯着商矜的目光,转身将窗扉合拢。
商矜无声地松了一口气,才伸手去抓住那张素白纸笺。
再回过头来的时候,萧照唇边缓缓向上挑起一个弧度,那应该是个笑,但其中的意味又绝不是一个欢愉或是嘲讽的笑能概括。
“殿下,我一定是因为别人才能来见你吗?”
——当然不是。
商矜脑海里下意识给出回答,然而在他应该开口的时候,他却感觉自己喉咙间被阻塞了一般,没有办法发出任何声音。
于是萧照只看见他动了一下唇,复而又陷入漫长的静默。
良久之后,商矜听到自己用极度冷静的清晰声音发问:“如果不是因为姜回庭,那又是因为什么?”
他抓住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纸页上于是留下数道凌乱痕迹。商矜知晓自己应当要表现得更加冷静沉稳,但他此刻已经没有办法做得更好。
没有任何办法。
他对萧照,就如同这张没有任何墨痕但也留下掐折痕迹的纸一样,自以为能无波无澜,但实际上完全不知如何是好。他自己都弄不清楚,他心里究竟在如何看待萧照?
争锋相对、你死我活的敌人?暧昧低语、缠发交颈的枕边人?暗藏祸心的臣与猜忌多疑的君?
哪一种都是。
哪一种都不是。
他想,萧照为什么要来见他呢?他分明已经把选择的权利交到了萧照自己手上。
无论萧照相不相信姜回庭,无论他此时离开或者留下,商矜自认已经足够宽容,给予他选择的机会。
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过来?
在他暗自生出一种莫名的、毫无来由的责怼之前,萧照在满室静默中冷笑了下。
“姜回庭说的话也配孤放在心上?”
商矜微微哑然。
灯花似乎被萧照的声音惊扰,爆开一束细小的光焰,照见商矜黑白分明的瞳仁,他眼底深处有似碎银的月光漾开,泛起层层波澜,但刹那又隐没至沉静漆黑的深湖之下。
“我来见你……”萧照说着忍俊不禁,“殿下知道那些话本里私定终身的书生和小姐都是深夜墙下相会吗?”
不知何时两人间只剩咫尺之距,隔着一张檀木桌案,分明划开楚河汉界,彼此不能再越雷池一步。
是让商矜足以安心的距离。
商矜于是也微微地笑起来:“我不如世子见多识广,不过我倒是知道另一件事,倘若有人在墙根下鬼鬼祟祟,大约会被抓送官府。”
萧照看见他眼底的促狭,无奈叹气:“殿下,你可真是……”
这话极为耳熟。
仿佛异时异地,萧照也曾说过一样的话,只是与昔日相比,截然不同两种心境。
只一点倒从来没有变过——萧照始终拿面前的人毫无办法。
明月霜华满地,烛火轻摇,树影、窗影、人影重重叠成一片。商矜微微地有些出神,但很快就回拢心神,语调镇静:“你说你想见我,现在见到了又怎么样?”
他掌心按在冰凉桌案上,轻轻蜷缩了下的尾指暴露出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萧照的目光始终紧紧跟随着他神色的变化,没注意到这一刹那的细小波动,但他却敏锐地比商矜本人还更快一步察觉到这句问询里并不强硬、甚至称得上柔和的意味。
于是他也放缓了声调,生怕惊走好不容易落在他怀中的清冽月色。
“今夜如此良宵,正适合私会。殿下以为如何?”
天底下无耻之徒恐怕都少有能理直气壮直白邀人私会。
商矜闻言勾了下嘴角。
“莫负月华明,且怜花影重。既然是良宵,自然不能辜负,走罢。”*
萧照本以为还要花费些功夫才能说服商矜,不想他答应地如此之坦然,一时间倒有了两分错愕。
直到商矜走过他身侧,他才反应过来似的,伸手抓住了商矜的衣袖,然后更放肆地、进一步勾住了商矜衣袖下的尾指。
商矜垂眼看向两人指尖相勾的地方,宽大的衣袖垂落掩映,只能隐约看见两人的手叠在一起。
萧照这时理所当然地开口:“既然是私会,自然要有私相授受之举。”
商矜轻嗤了声,到底没有挣开,只是说:“既然是私会,那今夜世子最好别惊动任何人。”
“殿下放心。”
萧照低声一笑。
果然如他所言,离开清河公主府没有惊动府上任何人,期间商矜甚至故意制造了些响动来为难人,都被萧照一一化解过去。
比起公主府上的万籁俱寂,年关时节没有宵禁的越京街头夜晚格外热闹。
火树银花不夜天,不外乎如是。
商矜仰头望向被煌煌灯火映照得犹如白昼的夜幕,四周吆喝声此起彼伏,青年男女的嬉笑声飘入耳中。
这是越京城下的太平盛象,是天下间最安乐繁华的城池。
人流摩肩接踵,为了不被冲散,两人被迫贴得更紧了些。垂落衣袖下,萧照握住他的手,强硬分开指尖缝隙,十指相扣。
“殿下,走吧。”
他做完这一切,若无其事朝商矜微笑道。
“原以为殿下对越京城的一景一物应该再熟悉不过,但今夜看来殿下似乎不爱与民同乐。”萧照玩笑道。
“我不爱出门。”
他本不必在这种无意义的话题上浪费口舌,但鬼使神差,他还是对着萧照解释一句。
除非必要,商矜很少主动出门。
“殿下这样……”萧照轻声叹气,“让孤想制造一个偶遇的巧合都实在为难。”
“既然有心,何必非要故作无意?”商矜不着痕迹弯了弯嘴角,也不管萧照听了这话作何反应,径直朝前走去了。
萧照怔了一下,旋即跟上。
前头是个卖画的摊子。
打扮简朴的书生正在现场绘一幅泼墨山水,笔墨酣畅淋漓,颇有些气象在其中。周边围了不少人,看他聚精会神地运笔。
“画得倒是不错。”
商矜随意瞥了眼画作,点评道。
萧照于是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含了几分不真切的笑:“殿下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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